|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霧都孤兒 | 上頁 下頁 |
|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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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希小姐用使她的聽眾都大為開心的極其可憐、極為令人心碎的腔調講完上面這段話之後,停了一停,對他的夥伴們擠擠眼,含著笑對在場的人點點頭,便向門外走去。 「啊,她是個聰明姑娘,我的親愛的朋友們。」那猶太人說,轉身向著他的年輕的朋友們,並十分嚴肅地連連點頭,仿佛在用這無聲的表演,告誡他們一定都要盡力追隨他們剛才看到的這光輝的榜樣。 「她是女性的光榮,」賽克斯說,又倒了一杯酒,並用他的大拳頭在桌上一擊,「我這裡為她的健康乾杯,並希望他們全都能像她一樣!」 在這些,以及其他一些為出人頭地的南希發出的恭維話正滿天飛的時候,那位年輕的小姐已走在急急趕往警察局的途中了;儘管她獨自走在靜悄悄的街道上,無人給予她保護,不免很自然地有幾分膽怯,可她終於沒有多久便安全到達了。 她從後邊進去,用鑰匙輕輕敲打一間牢房的門,傾耳細聽。裡面沒有任何聲音。她咳嗽了兩聲,又聽了一會兒。仍然無人答理。她於是說話了。 「諾利,親愛的?」南希柔和地低聲說,「諾利?」裡面除了一個可憐的赤著腳的罪犯再沒有任何別人。這罪犯因為吹笛子被抓起來,更因為擾亂社會的罪名完全成立,因而罪有應得地被范先生判處在教養所一個月的拘留。他還十分恰當而極有風趣地說,他既有吹不完的氣兒,不妨讓它更為健康地消耗在苦役踏車上,也別讓他對著一件樂器去胡吹。他當時沒有做聲,因為那笛子已被郡裡沒收,他正忙於為他丟失笛子而痛心;因此南希只得又到另一間牢房去敲門。 「怎麼啦?」一個極微弱的聲音說。 「這兒有個小男孩兒嗎?」南希先拿出一副哭腔來問道。 「沒有,」那聲音回答說,「謝天謝地!」 這裡關著一個年已六十五歲的流浪漢,他被關起來是因為他沒有吹笛子,或者換句話說,因為他在街頭乞討,而不設法自己謀生。再下面的一個牢房裡,關著另一個男人,他被關進這座監牢是因為他沒有營業執照而在街上叫賣鐵皮鍋,這樣他便是不顧稅務局的利益而自謀生路。 既然這些罪犯全不是奧利弗,而且對他的下落也全無所知,南希於是直接去找那個穿著條紋坎肩的熱心腸的警官;她拿出最可憐的哭泣和哀嚎,稱說她要尋找自己的親愛的弟弟,外加上及時、有效地利用那街門鑰匙和小籃子,使她顯得更加可憐兮兮的。 「我沒有抓他,我的親愛的。」那老人說。 「那他哪兒去了?」南希顯得萬分悲痛地叫喊著。 「嗨,那位先生把他弄走了。」那警官回答說。 「什麼先生?哦,仁慈的上帝!什麼先生?」南希大叫著問道。 為回答這些語無倫次的問題,老人告訴這位悲痛欲絕的姐姐,奧利弗在被審問的時候當場病倒,並由於有人證明作案的是另一個沒有在押的男孩而被釋放;並告訴了她,原告在他還處於昏迷狀態之中的時候將他弄到他自己的住處去的情況;至於他的住處,現在僅僅知道它是在彭頓維爾一帶,他曾聽到他告訴馬車夫地點時是那麼說的。 這位悲痛萬分的青年婦女,於是在一種可怕的疑慮和不安的狀態中,跌跌撞撞走到了門口,在這裡,艱難的腳步立即變成了輕快的小跑,她穿過她所能想得到的最曲折和最複雜的小路,趕回到了那猶太人的住所。 比爾·賽克斯剛一聽完她的有關此次行動的報告,便馬上叫起他的白狗,戴上帽子,匆匆走了,連向他的夥伴們道一聲早安的起碼禮節都完全顧不上了。 「咱們必須得搞清楚他在什麼地方,親愛的朋友們,一定得找到他,」猶太人十分激動地說,「查利,你什麼也不要再幹,只管出門到街上去到處閑遛,一定要帶回關於他的消息來;南希,我的親愛的,我非找到他不可。一切都交托給你,我的親愛的——交托給你和機靈鬼了!等等,等等,」猶太人補充說,用一隻哆哆嗦嗦的手打開一個抽屜,「這兒是錢,我親愛的朋友們,今天晚上我便關掉這家買賣了。你們知道上哪兒去找我!在這裡一分鐘也別再停留了。馬上離開,親愛的!」 說著,他把他們全推出門去,又立即小心地關上門,在門上加了雙重鎖和門杠,從秘密隱藏的地方拿出了那個他無意中讓奧利弗看到過的匣子。然後,他便匆匆把那些金表和珠寶全揣到身上的衣服裡面去。 在他正忙著的時候,一陣敲門聲使他一驚。 「是誰?」他尖著嗓子問道。 「是我!」從鑰匙孔裡傳過來溜得快的聲音。 「又怎麼啦?」那猶太人極不耐煩地問道。 「南希問,找到了他是否把他弄到另一個窩點去?」溜得快問道。 「對,」那猶太人回答說,「不論她在哪兒抓到他。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這很重要!我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不用擔心。」 那孩子咕噥一聲作為表示理解的回答;便匆匆跟在別人的後邊下樓去了。 「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供出真情,」那猶太人說,仍繼續揣著他的珠寶,「如果他想在他的新朋友面前出賣我們,我們還來得及封住他的嘴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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