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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九


  「這個年輕女人以前當姑娘的那會兒,也像她現在一樣美貌。那時候她是唐普勒馬爾[2]本篤會女修道院的修女。主持修道院裡教堂的,是個心地單純而虔誠的年輕神甫;她想方設法引誘他,把他引上了鉤,這娘們就連聖徒也能勾上手。

  「兩人信誓旦旦,打算永相廝守;但事實上這種私情若是維持下去,兩人勢必都得身敗名裂。她說動了他答應雙雙私奔;可是真要遠走高飛,到法國另外找個沒人認識他倆的地方安安生生地過日子,先得要有筆錢才行;而他倆誰也沒有錢。神甫就把教堂的聖器偷出來賣了;兩人正打算一起逃跑,卻被關進了監獄。

  「八天以後,她引誘了獄卒的兒子,越獄逃走了。年輕的神甫被判十年監禁和烙刑。我當時就像這女人說的,是裡爾城裡的劊子手。我不得不給罪犯烙了印,而這罪犯,先生們,他就是我的兄弟呀!

  「那時我就發誓說,這個毀了他的女人,一定也得受到同樣的懲罰,因為是她唆使他去犯罪的,她的罪名不止是同謀。我猜到了她藏身的地方,就上那兒去找她。我抓住了她,把她捆住,給她也同樣烙上了一朵百合花,就跟我給兄弟烙的一樣。

  「我回到裡爾的第二天,我兄弟也越獄逃跑了,當局指控我和他同謀,判處我頂替他坐牢,直到他來投案自首才能放我出獄。我可憐的兄弟不知道這個情況;他又去找到了這個女人,和她一起逃到了貝裡;他在那兒一個小教區當上了本堂神甫。這女人對外就說是他的妹妹。

  「教區所在地的領主看見了這個冒充的妹妹就愛上了她,而且提出要娶她為妻。於是她就拋下這個已經毀在她手裡的男人,投入即將毀在她手裡的另一個男人的懷抱,變成了拉費爾伯爵夫人……」

  大家都轉過去望著阿托斯,因為拉費爾正是他的真名,只見他點了點頭,表示這個劊子手說的都是實情。

  「這時候,」這人接著往下說,「我可憐的兄弟簡直都要瘋了,他心灰意冷,決意跟這種被她毀了名譽和幸福的生活一刀兩斷,他回到裡爾,得知了我在頂替他坐牢,就前去投案自首,入獄當天晚上在牢房的氣窗上吊死了。

  「不過那些判我入獄的人,我也得為他們說句公道話,他們說話還是算數的。在確認我兄弟死亡以後,他們馬上就把我放了。

  「這就是我要指控她的罪行,這就是我給她烙印的原由。」

  「達德尼昂先生,」阿托斯說,「您要求判這個女人什麼刑?」

  「死刑,」達德尼昂回答。

  「德·溫特勳爵,」阿托斯接著說,「您要求判這個女人什麼刑?」

  「死刑,」德·溫特勳爵回答說。

  「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先生,」阿托斯說,「你們都是審判官,你們判這個女人什麼刑?」

  「死刑,」兩個火槍手聲音低沉地同時回答。

  米萊迪發出一聲可怕的嚎叫,雙膝拖地朝這些審判官迎上幾步。

  阿托斯向她伸出一隻手。

  「夏洛特·貝克森,德·拉費爾伯爵夫人,米萊迪·德·溫特,」他說,「你的罪行,已為世人和天主所不容。如果你能背誦祈禱文的話,你就背誦吧,因為你已被判決,死到臨頭了。」

  聽到這些讓她徹底絕望的話,米萊迪直起身子想要說話,但她已經沒有力氣開口了;她只覺得有只有力而無情的手抓住了她的頭髮,拽著她往前,猶如命運拽著人往前那般的無法抗拒:於是她不想再作任何反抗,就這樣給拽出了小屋。

  德·溫特勳爵,達德尼昂,阿托斯,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相繼走了出來。僕從們跟在主人後面;只剩那座小屋孤零零留在那兒,窗子碎了,房門開著,桌上的那盞油燈射出淒清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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