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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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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萊迪跌在椅子上,她伸出雙手,仿佛要祛除眼前這些可怕的幻象;待到看見小叔子時,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 「你們要幹什麼?」米萊迪高聲問道。 「我們要找夏洛特·貝克森,」阿托斯說,「她最早叫拉費爾伯爵夫人,隨後又叫過德·溫特夫人和德·謝菲爾德男爵夫人。」 「是我,是我!」她驚恐之極地喃喃說道,「你們要把我怎麼樣?」 「我們要審判你的罪行,」阿托斯說,「你有權為自己辯護,要是你還有理由,你儘管說就是了。達德尼昂先生,您第一個來指控。」 達德尼昂走上前來。 「我在天主和世人面前,」他說,「指控這個女人昨天晚上毒死了貢斯當絲·博納修。」 他朝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轉過臉去。 「我們作證,」兩個火槍手同聲說道。 達德尼昂繼續往下說。 「我在天主和世人面前,指控這個女人曾經企圖毒死我,她從維爾羅瓦給我送來毒酒,還寫了封假信,讓我以為這酒是我的幾位朋友送的。天主救了我的命;但有個人做了替死鬼,他名叫布裡斯蒙。」 「我們作證,」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異口同聲說道。 「我在天主和世人面前,指控這個女人曾經慫恿我去殺死德·瓦爾德伯爵;這事由於沒人能作證,我為自己作證。 「我說完了。」 於是達德尼昂和波爾多斯、阿拉密斯都走到房間的另一邊。 「該您了,勳爵!」阿托斯說。 男爵走上前來。 「我在天主和世人面前,」他說,「指控這個女人唆使兇手刺死了白金漢公爵。」 「白金漢公爵被刺死了?」在場的人同聲嚷道。 「是的,」男爵說,「被刺死了!收到你們給我捎來提醒我注意的那封信後,我就下令逮捕了這個女人,把她交給一個很忠心的手下人看管;可是她把這個人拉下了水,把匕首塞進他的手裡,讓他去行刺公爵,這會兒也許費爾頓正在為這個女人的罪行抵命哩。」 在場的審判人聽到揭露這樁先前並不知道的罪行,都感到不寒而慄。 「還有,」德·溫特勳爵接著說,「我哥哥指定你做財產繼承人以後,突然得了一種奇怪的病,周身都是烏青的斑痕,不到三個小時就暴死了。我的嫂子,你的丈夫是怎麼死的?」 「真是慘無人道!」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喊道。 「為白金漢的死,為費爾頓的死,為我哥哥的死,我要求法庭主持公道,對你嚴加懲處。我聲明,要是討不到公道,我就自己來伸張正義。」 說完,德·溫特勳爵走過去站在達德尼昂邊上,把位置讓給下一個控告人。 米萊迪把臉埋在雙手中間,竭力想讓被一陣要命的眩暈弄得亂哄哄的頭腦冷靜下來。 「輪到我了,」阿托斯說,他渾身打顫,猶如一頭獅子看見了毒蛇那樣抖個不停,「輪到我了。當這女人還很年輕的時候,我不顧家庭的反對娶了她做妻子;我把我的財產、我的姓氏都給了她;但有一天我發現這個女人是身犯重罪的囚犯:她的左肩上烙著一朵百合花。」 「噢!」米萊迪站起身來說道,「我敢說,沒人能找到有哪個法庭對我宣判過這種無恥的判決。也沒人能找到有誰曾經給我燙上過這個烙印。」 「住嘴,」一個聲音說道,「讓我來回答你吧!」 說著,那個裹紅披風的人走上前來。 「這是什麼人,這是什麼人?」米萊迪驚怖得聲音發哽地嚷道,她臉色發青,披散的頭髮就像有了生命似的倒豎起來。 所有在場的人都轉過臉去望著這個人,因為除了阿托斯,誰也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阿托斯也像其他人一樣愣愣地望著這個人,因為就連他也不知道此人跟眼前這場可怕的悲劇還會有什麼別的瓜葛。 陌生人緩慢而莊嚴地向米萊迪走去,直到跟她中間只有那張桌子相隔,然後除下面罩。 米萊迪不勝驚恐地對著這張臉瞅了好一會兒,這張毫無血色、圍在黑髮黑髯中間的臉上,唯有一種冷漠的鎮定表情。突然間,她站起身來往後退去。 「哦!不,不,」她邊喊邊退,已經退到了牆壁跟前,「不,不,這是個鬼魂!這不是他!快救救我!救救我!」她聲音喑啞地喊道,一邊回過身去沖著牆,仿佛要用手扒開一條通道逃出去似的。 「您究竟是誰?」在場的這些證人都大聲問道。 「去問這個女人吧,」裹紅披風的人說道,「因為你們也看到了,她認出了我是誰。」 「裡爾的劊子手,裡爾的劊子手!」米萊迪完全被一陣狂亂的恐懼攫住了,她一邊嚷道,一邊用雙手緊緊抓住牆壁,不讓自己倒下去。 所有的人都向後退去,只有裹紅披風的高個子一個人站在房間中央。 「哦!行行好!行行好!饒了我吧!」那無恥的女人雙膝跪下喊道。 陌生人沒有做聲,房間裡一陣靜默。 「我告訴過你們,她認出了我是誰了!」他開口說道,「對,我就是裡爾城裡的劊子手,下面該由我來說了。」 所有的目光都盯在這個人的臉上,大家都焦急萬分地等著他往下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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