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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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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只聽見後面槍聲大作。 「怎麼回事?」波爾多斯問,「他們在朝誰開槍?我只聽見槍子兒呼呼的飛,可沒看見有人。」 「他們在朝那幾個死人開槍,」阿托斯回答他說。 「那幾個死人是不會還擊的呀。」 「正是;所以他們就會以為有埋伏,就會商量對策,就會派人上去談判,等到發現這是在跟他們開玩笑,他們的槍子兒已經追不上我們囉。所以我們大可不必跑得渾身是汗,落下個胸膜炎什麼的。」 「噢!這下子我明白了,」波爾多斯驚歎地嚷道。 「這真讓人高興!」阿托斯聳聳肩膀說。 營地那邊的法國兵看到四個夥伴正在不慌不忙地往回走去,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臨末了又響起一排槍聲,這回槍子兒打得四個夥伴身旁的礫石亂蹦,耳邊盡是尖利的颼颼聲。拉羅謝爾那幫人總算把棱堡奪回去了。 「這些人可真是笨手笨腳的,」阿托斯說,「我們一共打死了多少?十二個?」 「十五個吧。」 「壓死多少?」 「有八九個。」 「而我們這邊連一個受輕傷的都沒有?啊!不對!您手上怎麼啦,達德尼昂?好像有血?」 「沒事,」達德尼昂說。 「一顆流彈?」 「不是。」 「那究竟怎麼啦?」 我們前面說過,阿托斯愛達德尼昂有如愛自己的兒子,這個性情剛毅沉鬱的火槍手,有時會對這年輕人表現出一種父愛般的關切。 「擦破了點皮,」達德尼昂說,「推牆那會兒,我的手指夾在石塊和戒指的鑽石當中,皮給擦破了。」 「這就是有鑽石的好處,我的少爺,」阿托斯口氣有些不屑地說。 「嗨,」波爾多斯嚷道,「原來有顆鑽石在這兒,那可真見鬼,既然有鑽石,咱們還要哭什麼窮呀?」 「可不是嗎!」阿拉密斯說。 「太棒啦,波爾多斯;這主意出得不賴。」 「那還用說,」波爾多斯受了阿托斯的表揚,變得神氣活現起來,「既然有鑽石,就把它賣了吧。」 「不過,」達德尼昂說,「這可是王后的鑽石呀。」 「那就更有理由了,」阿托斯說,「王后救她的情人白金漢先生,那是天經地義;而我們是她的朋友,王后救我們也合情合理:我們還是把鑽石賣掉吧。神甫先生意下如何?波爾多斯就不用問了,他已經表了態。」 「我認為,」阿拉密斯紅著臉說道,「達德尼昂的戒指不是情婦給的,所以並不是定情的信物,把它賣了也未嘗不可。」 「親愛的,您說起話來可真像個神學家。總之您的意思是……」 「賣掉這顆鑽石,」阿拉密斯回答說。 「那好,」達德尼昂挺快活地說,「咱們把這鑽石賣了,這事就這麼定了。」 槍聲還在響個不停,不過他們已經在敵人火槍的射程以外了,拉羅謝爾人還在放槍,不過是想做做樣子安安自己的心罷了。 「說真的,」阿托斯說,「波爾多斯想出這麼個主意還真及時;咱們這就快到營地了。所以,各位,這事兒再也不要多說了。大家都在看著我們,在走上前來迎接我們,我們成了凱旋歸來的英雄。」 原來,正如我們上面說的,營地上群情激昂,一片歡騰;剛才有兩千多人親眼目睹了四個夥伴玩命的壯舉——自然,這麼玩命的真正動機是沒人猜得到的。四下裡只聽見一陣陣「禁軍萬歲!」「火槍手萬歲!」的歡呼聲。第一個迎上前來的是德·比西尼先生,他握住阿托斯的手,承認自己打賭輸了。跟著上來的是龍騎兵和瑞士兵,跟著他倆上來的是全營的弟兄們。到處是祝賀,是握手,是無休無止的擁抱,是嘲諷拉羅謝爾人的開懷大笑;最後,鬧得紅衣主教先生以為外面出了事,派衛隊長拉烏迪尼埃爾出來瞭解情況。 大家七嘴八舌,興高采烈地把事情經過告訴了衛隊長。 「什麼事?」紅衣主教看見拉烏迪尼埃爾就問道。 「是這樣的,大人,」衛隊長說,「有三個火槍手和一個禁軍跟德·比西尼先生打賭,說他們要到聖熱爾韋棱堡去吃早餐,結果他們不光在敵人眼皮底下待了兩個小時,吃了早餐,還打死了不知多少個拉羅謝爾敵軍呢。」 「那三個火槍手的名字,您問了嗎?」 「是的,大人。」 「他們是誰?」 「阿托斯先生,波爾多斯先生和阿拉密斯先生。」 「又是這三條漢子!」紅衣主教低聲地說,「那禁軍呢?」 「達德尼昂先生。」 「又是這個愣小子!非得讓這四個人歸附我不可。」 當天晚上,紅衣主教向德·特雷維爾先生提起早上那樁已經沸沸揚揚傳遍營地的輝煌戰績。德·特雷維爾先生事先已經從當事人嘴裡聽說了這次冒險經歷的原委,於是把種種細節都告訴了主教大人,就連餐巾那段小插曲也沒漏掉。 「很好,德·特雷維爾先生,」紅衣主教說,「請讓人把這塊餐巾拿來給我。我要吩咐在上面用金線繡三朵百合花,給您的營作為軍旗。」 「大人,」德·特雷維爾先生說,「這對禁軍營可有些不公平了:達德尼昂先生不是我的人,他是德·埃薩爾先生的人。」 「那麼,您把他收下就是了,」紅衣主教說,「既然這四個好樣兒的弟兄這麼友愛,不讓他們待在同一個營隊裡,那就有些不公平囉。」 當晚德·特雷維爾先生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三個火槍手和達德尼昂,還邀請他們第二天都去他那兒吃飯。 達德尼昂喜出望外。我們知道,他夢寐以求的就是能當上火槍手。 三個夥伴也非常高興。 「說真的!」達德尼昂對阿托斯說,「你的主意太棒了,正像你說的,我們不僅大大出了風頭,而且還進行了一場至關重要的談話。」 「現在我們談話人家就不會疑心了;因為,托天主的福,我們從今以後在人家眼裡算是紅衣主教的人了。」 達德尼昂當晚就去面見德·埃薩爾先生,把自己調動的事情告訴他。 德·埃薩爾先生一向喜歡達德尼昂,他表示願意幫助這個年輕人:這樣調個營隊,要花上一大筆治裝開銷。 達德尼昂婉言謝絕;但他趁這個機會把那枚鑽石戒指交給德·埃薩爾先生,請他讓人估個價,說要賣掉它。 第二天早上八點,德·埃薩爾先生的僕人到達德尼昂住處求見,交給他一袋金幣,總數是七千利弗爾。 這就是王后那枚戒指的價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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