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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八


  「不用啦。」

  「對,對,聽阿托斯的主意就得了,」達德尼昂和阿拉密斯一起說道。

  「這個米萊迪,這個娘們,這個魔鬼,我記得聽達德尼昂說過,她有個小叔子。」

  「對,我跟他挺熟的,我還覺得他對這位嫂子並沒有多大好感。」

  「這可沒壞處,」阿托斯應聲說,「要是他恨她,那就更好了。」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嘍。」

  「不過,」波爾多斯說,「我還是想把格裡莫那事兒弄弄明白。」

  「別出聲,波爾多斯!」阿拉密斯說。

  「那個小叔子叫什麼?」

  「德·溫特勳爵。」

  「現在他在哪兒?」

  「剛說要開戰,他就回倫敦去了。」

  「嗯,此人正是我們需要的人,」阿托斯說,「我們得把消息去捅給他,讓他知道他的嫂子正在策劃行刺一個人,請他對她嚴加看管。我想,在倫敦也會有瑪大肋納修女院和婦女感化院之類機構的吧;只要他把他的嫂子往裡面一送,我們就平安無事了。」

  「不錯,」達德尼昂說,「可她一出來又不行了。」

  「喔!說實在的,」阿托斯說,「您要求太高了,達德尼昂,我已經把腦袋裡的貨色全都倒出來了,真的,我這腦袋再拍也拍不出什麼來了。」

  「我覺得有個更好的辦法,」阿拉密斯說,「就是我們同時通知王后和德·溫特勳爵。」

  「對,可是我們能派誰到都爾和倫敦去送信呢?」

  「我擔保巴贊能行,」阿拉密斯說。

  「我擔保布朗謝,」達德尼昂接著說。

  「可也是,」波爾多斯說,「雖然我們不能離開營地,可我們的僕從卻能離開呀。」

  「那當然,」阿拉密斯說,「我們今天就寫信,給他倆帶上路費,讓他們動身。」

  「給他倆帶上路費?」阿托斯說,「這麼說,你們身邊有錢囉?」

  四人面面相覷,剛舒展開來的眉頭又蹙了起來。

  「當心敵人!」達德尼昂大聲說,「我看見前面晃動著好些黑的紅的點子;您剛才不是還在說一個聯隊嗎,阿托斯?這會兒可真的是浩浩蕩蕩的一支軍隊呵。」

  「對,沒錯,」阿托斯說,「他們來了。瞧,這些陰險的傢伙,鼓也不打,號也不吹,想偷偷摸摸地上來。喂!您完事了沒有,格裡莫?」

  格裡莫打手勢表示完事了,又指指身邊那十幾個死人,他把他們擺佈得姿態非常生動:有的作持槍姿勢,有的像在瞄準,有的手握長劍。

  「太棒啦!」阿托斯說,「你的想像力簡直發揮得淋漓盡致了。」

  「不管怎麼說,」波爾多斯說,「我還是想把這事兒給弄弄明白。」

  「先往後撤,」達德尼昂截住他話頭說,「你慢慢會明白的。」

  「等一下,各位,等一下!給點時間讓格裡莫收拾一下早餐。」

  「哎!」阿拉密斯說,「這會兒那些黑點、紅點都大起來了,可以看得很清楚了,我贊成達德尼昂的意見;我看咱們不能再耽擱,得馬上撤回營地去。」

  「說真的,」阿托斯說,「我一點不反對撤退:我們打賭定的時間是一個鐘頭,現在已經一個半鐘頭了;沒什麼好說的了;走吧,各位,走吧。」

  格裡莫已經拎著籃筐和剩菜走在頭裡。

  四個夥伴隨即也跟著撤出,拉在他後面大約十二步路的光景。

  「哎!」阿托斯喊道,「我們這是怎麼啦?」

  「您拉下什麼東西了?」阿拉密斯問。

  「旗,那面旗!不能把旗留在敵人手裡;即使這面旗是塊餐巾也一樣。」

  說著,阿托斯返身沖進棱堡,攀上頂台,拔下那面旗子;這時拉羅謝爾士兵已經沖到了棱堡的火槍射程之內,於是一陣亂槍向著這個仿佛有意暴露在槍林彈雨中取樂兒的火槍手射來。

  但阿托斯簡直就像有魔法似的,槍子兒在他身旁呼嘯而過,竟然一顆也沒打中他。

  阿托斯轉過背去對著敵兵,揮動手裡的旗子朝著營地的弟兄們致意。霎時間兩邊都喊聲大作,一邊是氣勢洶洶的咒駡,另一邊是歡呼和喝彩。

  緊接著是第二陣槍聲,三顆槍子兒射穿了餐巾,真的使它變成了一面軍旗[3]。營地那邊喊聲不絕,大家都在喊:

  「下來,下來!」

  阿托斯下來了;三個夥伴一直懸著顆心在等他,這會兒見他樂呵呵地出來了。

  「走吧,阿托斯,走吧,」達德尼昂說,「快,咱們得快;現在我們除了錢什麼也不缺了,再讓人打死就太冤了。」

  可是不管同伴們怎麼說,阿托斯依然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他們眼看勸也沒用,就跟著他放慢了腳步。

  格裡莫挎著他那個籃筐一直在頭裡走著,這會兒已經走到了敵軍的射程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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