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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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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我走,我這就走;我相信您,我願始終不渝地對您保持忠誠,哪怕這種忠誠是愚蠢的也沒關係。再見,夫人,再見了!」 他仿佛覺得無力鬆開他握著的那只手,費勁地搖了搖才鬆開了它,然後撒腿往前奔去。而這當口,博納修太太就像方才敲百葉窗那樣,慢悠悠地敲了三下門;達德尼昂到了街的拐角那兒,轉過身去一看:門開了,又關上了,漂亮的針線鋪老闆娘不見了。 達德尼昂繼續往前走著,他答應過不盯博納修太太的梢,即使她的性命要取決於她去的這個地方,或者取決於隨後陪她出來的那個人,達德尼昂也只能回自己的家,因為他答應過回那兒去。五分鐘過後,他到了掘墓人街。 「可憐的阿托斯,」他說,「他准得摸不著頭腦了。他大概等我都等得睡著了,要不就是回家去了,他回到家就該聽說有個女人上他那兒去過。一個女人上阿托斯的家裡去過!可不管怎麼說,」達德尼昂繼續往下說,「在阿拉密斯家裡可確實有個女人。這一切真有些離奇古怪,我挺想知道結局會是怎樣的。」 「不好了,先生,不好了,」有個人應聲說道,達德尼昂聽出那是布朗謝的聲音;因為他一邊這麼大聲自言自語,就像心事重重的人常有的情形那樣,一邊走進了一條小巷,小巷盡頭就是通往他房間的那道樓梯。 「怎麼不好了?你想說什麼呀,蠢貨?」達德尼昂問道,「出了什麼事?」 「各種各樣的倒霉事。」 「哪些事?」 「首先,阿托斯先生給抓走了。」 「抓走!阿托斯給抓走了!怎麼回事?」 「他們在您屋裡發現了他,把他當成您給抓起來了。」 「是誰抓他的?」 「是些警探,都是您趕跑的那幫穿黑衣服的人找來的。」 「那他幹嗎不報出自己的名字!幹嗎不對他們說他跟這事根本沒關係呢?」 「他是有意不說的,先生;他還特地走到我身邊對我說:『這會兒需要自由的是你的主人,而不是我,因為他瞭解所有的情況,而我什麼也不知道。他們以為已經把他給抓住了,這樣他就有了時間;三天以後我再告訴他們我是誰,他們也還是得放了我的。』」 「了不起呵,阿托斯!真是俠義心腸,」達德尼昂喃喃地說,「我真沒看錯人!那些警探後來又幹了些什麼?」 「四個人把他帶到不知哪兒去了,反正不是巴士底監獄就是主教要塞;有兩個人跟那些黑衣服一起留了下來,裡裡外外搜了一通,把所有的紙片都拿走。另外還有兩個人,在別人翻箱倒櫃的時候,站在門口放哨;隨後,等事完以後,他們就走了,留下這空蕩蕩的屋子,門窗都沒關。」 「波爾多斯和阿拉密斯呢?」 「我沒找到他倆,他們沒來。」 「可是他們隨時都可能會來的,你不是讓人轉告他們,說我在等他們嗎?」 「是的,先生。」 「好吧,你待在這兒別走;要是他們來了,你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們,讓他們到松果餐館等我;這兒有危險,這屋子可能已經有人監視了。我這就到德·特雷維爾先生那裡去,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訴他,然後我就去跟他們會合。」 「好的,先生,」布朗謝說。 「不過你留下來,不會害怕嗎!」達德尼昂剛要走,又回過身來,他要對自己的僕從用點激將法。 「放心吧,先生,」布朗謝說,「您還不瞭解我呢;我這人,橫下條心來以後還是挺勇敢的;只要能橫下心來就行;再說我是庇卡底人呀。」 「那麼,咱們說定了,」達德尼昂說,「你就是死也不能挪窩兒。」 「行,先生,只要能向您先生證明我的忠心耿耿,我什麼事都能做。」 「好呀,」達德尼昂對自己說,「看起來我對這小子用的法子還挺靈的:以後有機會還得再用。」 達德尼昂一天跑下來已經挺累,但他還是撒腿就往老鴿棚街跑去。德·特雷維爾先生不在府裡;他的營隊在盧浮宮當值;他和營隊都在盧浮宮裡。 一定得找到德·特雷維爾先生;得讓他知道發生的事情,這是最要緊的。達德尼昂決定闖進宮去。他這身德·埃薩爾先生聯隊的禁軍制服,等於是一張通行證。 於是,他走到了小奧古斯丁街,上了河沿,準備穿過新橋。方才他也想到過乘渡船;但到了河邊,順手伸進口袋一摸,卻發現身邊沒帶錢。 剛走到蓋內戈街的坡道上,只見有一行兩人正從王太妃街轉出來,他倆的步履神態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一行兩人,一個是男人,另一個是女人。 那女人的身段很像博納修太太,男人則跟阿拉密斯像得不能再像。 另外,那女人裹的披風,就是達德尼昂在沃吉拉爾街那扇百葉窗前,在豎琴街那扇小門跟前瞧見過的那件黑披風。 而且,那男人身穿火槍手的制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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