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劍客 | 上頁 下頁 |
| 四二 |
|
|
|
「您也看見了吧,您確實還有危險,既然單單一句話就能把您嚇得發抖,既然您也承認要是讓別人聽見這句話,您就全完了。喔!請聽我說,夫人,」達德尼昂握住她的手,用一種火辣辣的目光盯著她,大聲說道,「請聽我說!您幹嗎不能體恤我,相信我呢;難道從我的眼睛裡,您還看不出我的心裡對您只有一片忠誠和同情嗎?」 「我看得出,」博納修太太答道,「如果您是問我的秘密,我會告訴您;可是別人的秘密,那就另當別論了。」 「那好,」達德尼昂說,「我自己會發現這秘密的;既然這秘密對您這麼性命攸關,我非得讓它也成為我的秘密不可。」 「千萬別這樣,」少婦嚷道,看見她這般嚴肅的表情,達德尼昂不禁打了個哆嗦,「哦!我的事情請您別攪和進來,別變著法兒來幫我做我要做的事兒;承蒙您對我這麼關心,給了我這麼些幫助,這是我永遠也不會忘記的,我就是憑著這種關心和幫助在請求您。請您還是聽我的話,不用再為我操心了。我對您來說已經不存在了,就像您從來沒見過我一樣。」 「我這些事,大概自有阿拉密斯會來做的,是不是,夫人?」達德尼昂慍怒地說。 「您已經三番兩次地提到這個名字了,先生,可我已經對您說過了,我不認識這個人。」 「您去敲過人家的百葉窗,可還說不認識這個人。得了,得了,夫人!您以為我這麼容易讓人騙,也太小看我啦!」 「您還是承認,您是為了逗我說話,才編出這麼個故事,杜撰出這麼個人來的吧。」 「我什麼也沒編,夫人,也沒杜撰,我說的都是大實話。」 「您還說您的一位朋友住在那座房子裡?」 「我說過,而且還要說第三遍,那座屋子就是我的朋友住的,這個朋友就是阿拉密斯。」 「這些事兒以後都會弄清楚的,」少婦輕輕地說,「現在,先生,請您別出聲了。」 「要是我能把心掏出來讓您看的話,」達德尼昂說,「您會看見裡面滿滿的都是好奇心,讓您看了會同情我,裡面還滿滿的都是愛情,讓您看了立時就會來滿足我的好奇心。對一個愛您的人,還有什麼好害怕的呢。」 「您談愛情是不是太快了些,先生!」少婦搖著頭說。 「因為我這愛情來得快,而且是第一次,又因為我還不到二十歲。」 少婦睃了他一眼。 「請聽我說,我已經摸著點門道了,」達德尼昂說,「三個月以前,為了一塊手帕,一塊跟您拿給阿拉密斯家那個女人看的手帕一模一樣的手帕,我差點兒跟阿拉密斯決鬥,我敢肯定,那塊手帕上也繡有同樣的標記。」 「先生,」少婦說,「我向您發誓說,您的這些問題真把我煩透了。」 「可是夫人,以您這麼謹慎小心的一個人,您想過沒有,要是您隨身帶著這塊手帕讓人逮住了,搜出了這塊手帕,難道您不會受到牽連嗎?」 「哪能呢,那兩個字母不就是我姓名的起首字母嗎?C.B.就是貢斯當絲·博納修唄。」 「但也可以是卡米耶·德·博瓦特拉西。」 「快住嘴,先生,我再一次求您,快住嘴!哦!既然我面臨的這些危險沒法擋住您,那就請想想那些您可能面臨的危險吧!」 「我的危險?」 「對,您的危險。您認識了我,就會有坐牢的危險,有生命的危險。」 「那麼,我就不再離開您。」 「先生,」少婦雙手合在胸前央求說,「先生,看在老天爺的分上,看在一個軍人的榮譽的分上,看在一位紳士的禮貌的分上,您走開吧;聽,已經在敲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有人等著我哩。」 「夫人,」年輕人鞠躬說,「既然您已經說到這分上了,我當然沒法再拒絕;您該滿意了吧,我這就走。」 「不跟在我後面,不盯我的梢?」 「我即刻就回家。」 「哦!我早就知道,您是個正派的年輕人!」博納修太太大聲說道,一邊把一隻手伸給他,一邊用另一隻手去叩一扇安在牆裡的小門的門環。 達德尼昂握住伸給他的那只手,忘情地吻著。 「喔!我真寧願從沒看見過您,」達德尼昂喊道,這種天真的粗率,往往要比矯揉造作的禮貌更能打動女人的心,因為它發自內心的深處,因為它表明情感壓倒了理智。 「好了,」博納修太太接口說,聲音裡透著一種撫愛的意味,同時把達德尼昂始終沒有放開她的那只手緊緊地握住,「好了,我可不想跟您一樣那麼說:今天眼看沒指望的事情,不一定以後就沒指望。等哪天我自由了,誰知道我會不會來滿足您的好奇心呢?」 「對我的愛情,您也能做這樣的許諾嗎?」達德尼昂喜不自禁地嚷道。 「喔!這一點,我可不想許願,那得看您在我身上喚起的感情能深到什麼程度了。」 「那麼,夫人,今天……」 「今天,先生,還只到感激的地步。」 「哦!您太可愛了,」達德尼昂憂傷地說,「可您捉弄了我的愛情。」 「不,我只是瞅著您這麼寬厚大度,在這上面叨了點光罷了。可是,請您相信,跟某些人打交道,事事都會有希望的。」 「喔!您使我成了最幸福的人。請別忘了這個夜晚,請別忘了這個許諾。」 「您放心,到時候我一切都會記得的。好吧,現在請您走吧,看在老天爺的分上,請您走吧!人家約好在午夜十二點等我的,我已經晚了。」 「晚了五分鐘。」 「是的;但有時候,五分鐘好比五個世紀。」 「那是在戀愛的時候。」 「嗯!誰告訴您說,我的事就跟戀愛不相干呢?」 「等您的是個男人?」達德尼昂嚷道,「是個男人!」 「得了,咱們又要爭個沒完了,」博納修太太說著,微微一笑,但其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某種焦慮的意味。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