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火槍手(197)_大仲馬

一九七

　　「在這兒呢。」費爾頓說著，用腳推了推裝金幣的錢袋。

　　離單桅帆船漸漸近了。值班水手招呼小船，小船上的人應聲回答。

　　「那是什麼船？」米萊狄問道。

　　「是我給您租的。」

　　「要把我送往哪裡？」

　　「送往您要去的地方，只要讓我到朴茨茅斯下船就行了。」

　　「您到朴茨茅斯去做什麼？」米萊狄問道。

　　「執行溫特爵士的命令。」費爾頓淒然一笑，答道。

　　「執行什麼命令？」米萊狄又問道。

　　「難道您還不明白嗎？」費爾頓說道。

　　「不明白，請您解釋一下。」

　　「他不信任我了，於是就要親自看押您，派我代替他去見白金漢，請求簽署流放您的命令。」

　　「可是，他若真不信任您，怎麼還會把這份命令交給您去辦呢？」

　　「他怎麼能夠知道，我瞭解送交的是什麼呢？」

　　「此話有理。那麼，您要去朴茨茅斯？」

　　「時間緊迫，不能耽誤了：明天二十三日，明天白金漢就要率艦隊出發。」

　　「明天出發，開往哪裡？」

　　「開往拉羅舍爾。」

　　「不能讓他出發！」米萊狄嚷道，忘記了她遇事一貫的冷靜。

　　「放心吧，」費爾頓回答，「他走不了。」

　　米萊狄一陣欣喜，身子不禁直顫抖，她洞透了年輕人的心靈，裡面明明白白地寫著：白金漢必死。

　　「費爾頓……」米萊狄說道，「比得上猶大·馬加比^[1]，您真偉大！如果您死了，我也跟您一道死去：我就只對您這樣講了。」

　　「別出聲！」費爾頓說道，「我們到了。」

　　小船果然靠攏了單桅帆船。

　　費爾頓頭一個爬上梯子，再把手遞給米萊狄，而水手們則從下面

　　她，因為海浪還十分洶湧。

　　不大工夫，他們就全上了甲板。

　　「船長，」費爾頓說道，「這位就是我向您提過的人，要把她送到法國，保證安然無恙。」

　　「費用為一千皮斯托爾。」船長說道。

　　「我已經給您預付了五百。」

　　「不錯。」船長回答。

　　「這是另外五百。」米萊狄接口說道，同時用手拍了拍錢袋。

　　「不必，」船長說道，「我說了話就算數，而且對這位年輕人講過了，抵達布洛涅，再付給我另外五百皮斯托爾。」

　　「我們能行駛到那裡嗎？」

　　「保證平安到達，」船長說道，「就跟我名叫傑克·巴特勒一樣錯不了。」

　　「那好吧！」米萊狄說道，「假如您履行諾言，我要給您的就不是五百，而是一千皮斯托爾了。」

　　「那就向您歡呼，烏拉！我的美麗夫人，」船長喊道，「但願上帝經常給我派來您這樣的尊貴客人！」

　　「眼下，」費爾頓說道，「先把我們送到那個小海灣……您知道，已經說好了您先送我們去那兒。」

　　船長會意，立即發令操作了。約莫早晨七點鐘，小海船到了指定的海灣拋錨。

　　在這段航行中，費爾頓把情況全講給了米萊狄：他如何沒有去倫敦，而是租了這只小海船，又如何返回，如何爬牆而上，在石縫兒中打了扣釘，好有腳踏的支點，最後，他又如何爬到鐵窗口，拴上了繩梯；後來的情況，米萊狄全知道了。

　　米萊狄則要極力鼓勵費爾頓實現他的計劃，但是剛講幾句話，她就完全明白，這個年輕的宗教狂無須增強決心，倒是需要克制一點情緒。

　　他們商量好：米萊狄等到十點鐘，到了十點鐘，如果費爾頓還不返回，她就揚帆起程。

　　即使船走了，費爾頓如果並沒有喪失自由，他還可以去法國貝蒂訥城，到加爾默羅會修女院去找她。

　　《三個火槍手》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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