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火槍手(185)_大仲馬

一八五

　　▼第五十五章　囚禁第四天

　　次日，費爾頓走進房間時，米萊狄正站在一把扶手椅子上，手中拿著一根繩子，是用幾條麻紗手絹撕成長條編織而成、再結紮繩頭接起來的。米萊狄聽見費爾頓開門聲響，便輕盈地跳下椅子，試圖把手中這根臨時編成的繩子藏到身後。

　　年輕人的臉色比往常還要蒼白，雙眼因失眠而紅紅的，表明他一夜都處在亢奮狀態。

　　不過，他的額頭卻罩上格外嚴峻的神態。

　　他慢騰騰地走向米萊狄，而這時，米萊狄已經坐下，手上那根尋短見的繩子，是不小心，抑或有意為之，有一頭露了出來。

　　「這是什麼，夫人？」費爾頓冷冷地問道。

　　「這個嘛，沒什麼，」米萊狄微笑道，而臉上卻是一副她微笑時善於賦予自己的那種痛苦表情，「煩悶是囚犯的死敵，我感到悶倦，就尋點兒消遣，編了這根繩子。」

　　費爾頓的目光投向米萊狄身後的牆壁，注意到剛才她站到椅子上頭頂的那一點，有一個鍍金的鉤子，是用來掛衣服或者武器的。

　　他渾身一抖；女囚看見了這一顫抖，須知她雖目光低垂，卻什麼也逃不過她的眼睛。

　　「剛才，您站在這把扶手椅上在幹什麼？」費爾頓問道。

　　「這同您有什麼關係？」米萊狄回答。

　　「可是，我渴望瞭解。」費爾頓又說道。

　　「不要盤問我了，」女囚說道，「您完全清楚，我們這些真正的基督教徒，是禁止說謊的。」

　　「那好吧，」費爾頓說道，「讓我來對您說說，剛才您在幹什麼，或者正要幹什麼，您是要完成頭腦中的意念：捨生取義。不過，夫人，您應當想一想，如果說我們的上帝禁止說謊，那麼，他也更加嚴厲地禁止自殺。」

　　「如果上帝看到他的子民中，有一個受到非正義的迫害，身處自殺和受辱的兩種選擇，那麼請相信我，先生，」米萊狄以深信不疑的口氣回答，「上帝就會寬恕他選擇自殺：因為，落到那種境況，自殺就是殉教。」

　　「您說得太多了，或者說得太少了；講講吧，夫人，看在上天的分兒上，您說明白一點兒。」

　　「我的不幸講給您聽，好讓您拿去當笑柄；我的打算告訴您，好讓您去向迫害我的人告發。再說了，一個被判了刑的不幸女人，生與死同您有什麼關係？您只管負責我的形體，對不對？您交出一具屍體，只要讓人認出是我，上司對您就別無要求，甚至還可能加倍獎賞您呢。」

　　「什麼，我，夫人，我！」費爾頓高聲說道，「設想我去拿您的性命去請賞；噢！您說說而已，不會這麼想吧。」

　　《三個火槍手》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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