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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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您一竅不通,如果不一意孤行,我本來可以成為賭場高手;可是總一意孤行,就像喝酒時那樣;當時我就一意孤行……」 「當時您怎麼能賭呢,什麼都沒有了呀?」 「不然,不然,我的朋友,咱們還有這枚鑽戒呢,這不在您手指上閃閃發亮,昨天我就注意到了。」 「這枚鑽戒!」達達尼安嚷道,同時急忙用手按住戒指。 「從前我有過幾枚,也算是個行家,估計您這枚能值一千皮斯托爾。」 「我希望,」達達尼安嚇得半死,嚴肅地說道,「您總歸不會提到我的鑽戒吧?」 「正相反,親愛的朋友,您也明白,這枚鑽戒成為咱們唯一的財源:我用它,就能把咱們的馬和鞍轡贏回來,再贏點兒錢當路費。」 「阿多斯,您真讓我不寒而慄!」達達尼安嚷道。 「這樣,我就向我的對手提起您的鑽戒,他同樣注意到了。親愛的,您手指上戴著天上一顆星星,活見鬼!您還不願意引人注意!不可能!」 「把話說完,我親愛的,把話說完!」達達尼安說道,「因為,老實講!看您這麼鎮定,我非得急死不可。」 「當時,我就把這枚鑽戒分為十賭注,每注一百皮斯托爾。」 「哼!您想開玩笑,試探我吧?」達達尼安說道,這時,惱怒的情緒開始揪住他的頭髮,就像《伊利亞特》[3]中密涅瓦抓住阿喀琉斯那樣。 「不,見鬼,我這不是開玩笑!我有半個月沒見過一張人臉,只跟酒瓶子親密接觸,弄得昏頭昏腦,我倒想瞧瞧,您若是落到這種境地會怎麼樣。」 「您這麼講,不成其為拿我鑽戒去賭的理由!」達達尼安回答,同時神經質般緊緊握住拳頭。 「聽聽最後的情況嘛。共分十注,每注一百皮斯托爾,擲十次全輸了,就不能再賭了。擲到第十三次,我全部輸掉:十三這個數總給我帶來厄運,而且,正是7月13日……」 「倒霉透頂!」達達尼安忽地從桌前站起來,嚷道:今天的故事使他忘了昨天的故事。 「耐心點兒,」阿多斯說道,「我還有個計劃。那個英國人是個怪人,早晨我看見他同格裡莫說話,而格裡莫來告訴我說,英國人想要他去做跟班。因此,我就拿格裡莫同他賭:文靜的格裡莫也分成十注。」 「哈!這可太過分了!」達達尼安說著,不由得哈哈大笑。 「就是拿格裡莫去賭,您要聽明白!他整個人也不值兩個錢,還要分成十注,我就是用他贏回了鑽戒。現在您還說,堅持不是一種美德嗎?」 「真的,這太有趣了!」達達尼安這下安了心,高聲說著,不禁捧腹大笑。 「您也明白,我感到運氣來了,立刻又賭鑽戒。」 「噢!見鬼!」達達尼安說了一句,臉色隨即又陰沉下來。 「我又先後贏回您的鞍轡、您的馬;我的鞍轡、我的馬,然後又全輸掉了。總而言之,最終我還是把您的鞍轡,又把我的鞍轡贏回來了。眼下咱們的情況就是這樣。這一次賭得相當漂亮,我也就此打住。」 達達尼安長出了一口氣,仿佛搬開了壓在胸口的這家客棧。 「最終,鑽戒還是給我剩下了?」他唐唐突突地問道。 「絲毫無損!親愛的朋友,還有你那匹布凱法拉斯[4]、我那匹布凱法拉斯兩副鞍轡。」 「可是,咱們沒有馬,要鞍轡幹什麼?」 「這我倒有個主意。」 「阿多斯,您又讓我心驚膽戰。」 「聽我說,您呀,達達尼安,您很久沒有賭了吧?」 「我毫無賭博的願望。」 「什麼事兒都不要把話說絕。我剛說了,您很久沒有賭了,手氣一定很好。」 「手氣好又怎麼樣?」 「怎麼樣!那個英國人和他的夥伴還在店裡。我注意到他們特別喜愛那兩副鞍轡。您呢,您似乎很看重您那匹馬。我若是您,就拿鞍轡去賭您的馬。」 「可是,他也不會只要一副鞍轡。」 「那好辦,就賭兩副唄!我呀,我絕不像您這樣自私。」 「您肯這麼幹?」達達尼安頗為遲疑地說道,不知不覺中,他開始相信阿多斯的話了。 「說話算數,就下一注。」 「不過,既然兩匹馬輸掉了,我就特別想保住兩副鞍轡。」 「那就拿您的鑽戒去賭。」 「哎!這可是另碼事,絕不拿它去賭。」 「見鬼!」阿多斯說道,「我倒也想提議,讓您拿蔔朗舍去賭,可是已有先例,恐怕英國人不會幹了。」 「毫無疑問,我親愛的阿多斯,」達達尼安說道,「我還是不拿任何東西去冒險為好。」 「真遺憾,」阿多斯冷淡地說道,「英國人滿口袋裝的是皮斯托爾。嘿!上帝啊!賭一把,快得很,一擲就得。」 「我若是賭輸了呢?」 「您一定能贏。」 「可是,若是賭輸了呢?」 「那您就把兩副鞍轡給人家唄!」 「賭一把去。」達達尼安說道。 阿多斯去找那個英國人,到馬棚找見了他,只見他正以貪婪的目光觀賞鞍轡。真是好機會。阿多斯提出如下條件:兩副鞍轡賭一匹馬,或者一百皮斯托爾,可以隨意選擇。英國人很快估算了一下:兩副鞍轡值三百皮斯托爾,於是他拍板了。 達達尼安哆哆嗦嗦擲出兩個骰子,才擲出三個點!他臉色煞白,阿多斯一見嚇壞了,只好說道: 「夥計,這把擲得可真糟糕。先生,你們那兩匹馬,鞍轡准能備齊了。」 英國人得意揚揚,拿起骰子連搖都懶得搖了,看也不看就擲到桌子上,他確信這把贏定了。達達尼安扭過頭去,以便掩飾他那難看的臉色。 「瞧瞧,瞧瞧,」阿多斯聲音平靜地說道,「擲這種點真是異乎尋常,兩個么!我一生只見過四次。」 英國人定睛一看,也不免傻了眼;達達尼安這才敢瞧一瞧,不禁歡欣鼓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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