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三個火槍手 | 上頁 下頁 |
| 八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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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納希厄說他去的地點,又給達達尼安的懷疑提供了一個新證據:他所說的聖芒代,同聖克盧的方向恰好相反。 這種可能性,是達達尼安的頭一個安慰。如果博納希厄知道他妻子在哪兒,那麼採取一點兒極端的手段,總能撬開他的牙齒,讓他講出秘密。現在的問題,只是將這種可能性變成確定性。 「對不起,親愛的博納希厄先生,我跟您可就不講客氣了,」達達尼安說道,「不睡覺最容易口渴了,我就渴得要命,請允許我進您屋喝杯水。您也知道,鄰里之間,這事兒是不能拒絕的。」 未待房東准許,達達尼安就疾步走進屋,迅疾瞥了一眼床鋪:鋪蓋沒有亂,博納希厄沒有在家睡覺;他回來頂多有一兩個鐘頭,大概陪他妻子直到安排的地點,或者至少到了頭一個驛站。 「謝謝,博納希厄老闆,」達達尼安喝下一杯水,說道,「現在我回自己房間,讓蔔朗舍給我刷刷馬靴,等他刷完了,如果您願意的話,我就讓他來給您刷刷鞋。」 這種告別的方式實在奇怪,服飾用品商不禁瞠目結舌,心想他作繭自縛。 達達尼安上了樓,看見蔔朗舍神色驚慌。 「哎呀!先生,」卜朗舍一見主人,便高聲說道,「又出怪事兒了,我一直盼您早點回來。」 「又有什麼事兒?」達達尼安問道。 「哼!我讓您猜上一百次,先生,讓您猜上一千次,猜猜您不在時,我替您接待了什麼人。」 「什麼時候?」 「半個鐘頭之前,您去德·特雷維爾先生府邸的工夫。」 「究竟誰來了?哎!你倒是說嘛!」 「德·卡伏瓦先生。」 「德·卡伏瓦先生?」 「是他本人。」 「法座的衛隊長?」 「正是他。」 「他來逮捕我?」 「我想是的,先生,儘管他假裝很客氣。」 「你是說,他假裝客氣?」 「也就是說,先生,他滿口甜言蜜語。」 「真的嗎?」 「他說,是法座派他來的,法座對您非常有好感,請您隨他去王宮走一趟。」 「你是怎麼回答他的?」 「我說這事不可能,既然您出門了,而且他也看得出來。」 「他又怎麼說呢?」 「他說,您今天務必去他那一趟;接著,他又壓低聲音補充說:『告訴你主人,法座對他十分器重,他的前程,也許就取決於這次會見。』」 「紅衣主教設這種陷阱,也真夠笨的。」年輕人微笑著接口說道。 「因此,我也看出是陷阱,於是我回答說,您回來得知誤了這事兒,准要懊悔不已。 「德·卡伏瓦先生又問:『他去哪兒了?』 「我回答說:『他去了香檳地區的特魯瓦。』 「『什麼時候走的?』 「『昨天晚上。』」 「蔔朗舍,我的朋友,」達達尼安打斷他的話,「你真是個難得的人啊。」 「您也明白,先生,當時我心裡想,您若是想去見德·卡伏瓦先生,隨時都可以否認我的話,就說您根本沒有動身;這樣一來,說謊的就是我了,而我不是貴族,說點兒謊不要緊。」 「放心吧,蔔朗舍,你講真話的名聲,一定能保住:過一刻鐘,咱們就動身。」 「這正是我要問您提議做的事,咱們去哪兒?如果這麼問不算太多嘴的話。」 「還用問!你跟人家說我去了什麼地方,就去相反方向。現在,我特別急於瞭解阿多斯、波爾托斯和阿拉密斯的情況,你不是也一樣,特別想知道格裡莫、木斯克東和巴贊的情況嗎?」 「當然了,先生,」卜朗舍答道,「您什麼時候想走我就走;照我看,外省的空氣,眼下比巴黎的空氣對我們更有利。因此……」 「因此,你收拾咱們的行裝吧,蔔朗舍,然後咱們就動身。我先一步,兩手插在兜裡,不讓人覺察出什麼。你去隊部找我。對了,蔔朗舍,關於房東,我認為還是你看得准,毫無疑問,他是一個大壞蛋。」 「唔!先生,我對您說什麼事兒,就請您相信好了,我可會看相,我呀,真的!」 達達尼安按照說定的,先下樓去;繼而,他就去三位朋友的住所,最後瞧一眼,免得以後有什麼自責的。一點兒消息也沒有,只是有阿拉密斯的一封字跡娟秀、芳香飄溢的信。達達尼安拿上信,來到隊部;十分鐘之後,蔔朗舍就在馬廄找見達達尼安。為了爭取時間,他先就給馬備好了鞍。 等蔔朗舍將行李固定在馬鞍上,達達尼安就對他說: 「很好,現在,你再把另外三匹裝上鞍子,咱們就動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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