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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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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仿佛還記得,」戲劇家萊伽插嘴說,「當初那一班人經過這兒逃出去的時候,我似乎看見過他一次的。他是一個駝背吧?不然就是腰有些彎曲,總之他是有這一類毛病的。」 法布列齊教授已經拉開了寫字臺的抽屜,翻閱著一大堆文件。「我想我這兒還找得到警察局通緝他的告示。」他說,「你們大概都還記得,他們逃出來躲在山峽裡的時候,他們的圖像是到處張貼起來的,而且大主教——那個流氓叫什麼名字?哦,是斯賓諾拉①——還懸賞買他們的頭呢。」 ﹛① 教皇手下的省長之一,他在19世紀30—40年代間以殘酷鎮壓起義黨人而臭名昭著。﹜ 「提起了警察局的這張告示,我又記起一段有關列瓦雷士的輝煌故事來了。他曾穿了一套舊軍服,假裝一個在執行任務時受了傷而想找尋同伴去歸隊的騎兵,在國內到處流浪。有一次,碰到了斯賓諾拉的搜查隊,他竟搭上他們的便車,坐了整整一天,還對那些搜查隊員講了許許多多驚心動魄的故事,說他怎樣做了那些叛徒的俘虜,怎樣被他們拖到山上的匪窟裡,受到種種殘酷的拷問。隊員們拿那張懸賞捉拿的告示給他看,他又信口胡謅許多話來形容那個『綽號「牛虻」的惡魔』。後來到晚上,隊員們都睡熟了,他就把一大桶水潑在他們的火藥裡,裝了滿口袋的糧食和彈藥,逃走了……」 「啊,這就是那張告示。」法布列齊教授插進來說,「『範裡斯·列瓦雷士,綽號「牛虻」。年齡,三十歲左右;籍貫、家世,不詳,大約系南美人;職業,新聞記者。身材矮小;黑髮;黑須;皮膚黝黑;眼睛,藍色;前額,寬闊方正;鼻子,嘴巴,下頦……』對了,在這兒呢:『特徵:右腳跛;左臂扭曲;左手缺二指;臉上有新砍刀痕;口吃。』接下去還有一個附注:『該犯槍法極精,逮捕時須特別留意。』」 「當時那個搜查隊手上有這樣一張詳細明確的鑒別單,他居然能騙過他們,真是一樁駭人聽聞的事。」 「自然,這完全是靠他那一種異乎尋常的大膽。要是人家對他略微有一點懷疑,他就完蛋了。可是一個人要是能夠隨時裝出一副怪天真的模樣,使得人家不能不相信,那是無論怎樣的險境都可以度過的。好吧,各位先生,你們對於這一個提議究竟有什麼意見?在座似乎有幾位是跟列瓦雷士很熟識的。我們是不是要去向他表示,說我們這兒很希望能得到他的幫助?」 「我以為,」法布列齊教授說,「我們不妨先向他試探一下,看他是不是願意考慮我們這個計劃。」 「啊,他一定願意的,你們放心好了,只要這是一樁向耶穌會派鬥爭的工作;他是我所見到過的最激烈的反對教士的人,事實上,他在這一點上簡直是要瘋狂了。」 「那麼你可以給他去信嗎,列卡陀?」 「當然,讓我想一想,目前他在什麼地方。我想是在瑞士吧。他是個最不肯休息的人,老是東奔西跑的。可是關於小冊子的問題呢……」 於是他們進行了一番長久而熱烈的討論。及至最後大家開始散了,瑪梯尼就走到那個沉默寡言的青年婦人跟前。 「我送你回家,瓊瑪。」 「謝謝。我正有一點正經事要和你談談。」 「通信地址出了什麼毛病嗎?」他輕聲地問。 「並不怎麼嚴重,可是我想現在可以把它們稍稍改動一下了。這個星期裡面有兩封信被扣留在郵局裡。信都是無關重要的,而且也可能是偶然的事情;不過我們經不起冒險。警察局一懷疑到我們的任何一個地址,就必須立刻更換它。」 「這樁事情等我明天來了再談。現在我不打算談正經事,你好像很累了。」 「我不累。」 「那麼,又是心境不好了?」 「啊,不,那也不見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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