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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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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希臘群島 第二天,二月十二日,太陽升起的時候,「鸚鵡螺」號又浮出水面。我急忙來到平臺上。在南面三海裡遠的地方,佩魯茲城的模糊輪廓隱約可見。一股激流把我們從紅海帶到這裡。不過,這條下行容易的隧道,大概無法逆流而上。 快到七點的時候,內德和孔塞伊也來了。這兩個形影不離的夥伴安安穩穩地睡了一夜,根本沒怎麼拿「鸚鵡螺」號的壯舉當一回事。 「博物學家先生,這麼說,這就是地中海嘍?」那加拿大人帶著點嘲弄人的語調問。 「內德老弟,我們正在地中海的海面上漂浮著呢。」 「什麼!昨天夜裡?……」孔塞伊不相信地問。 「是的,就在昨天夜裡,我們只用了幾分鐘就通過了這個無法逾越的蘇伊士地峽。」 「這事我根本就不信!」那加拿大人說。 「那您可就錯了,蘭德師傅。」我接著說,「南面那低低的圓弧形海岸就是埃及海岸。」 「這話您還是跟別人說去吧,先生。」那執拗的加拿大人頂了我一句。 「可既然先生說是,我們就得相信先生說的。」孔塞伊對他說。 「另外,內德,內莫艇長還在他的隧道裡對我盡了地主之誼呢,在他親自指揮『鸚鵡螺』號通過這條狹窄通道時,我一直待在駕駛艙裡,就在他身邊。」 「您聽見了嗎,內德?」孔塞伊問。 「您眼力好,」我又加了一句,「內德,您在這裡能夠看到塞德港的長堤,那長堤一直延伸到海裡。」 那加拿大人全神貫注地張望起來。 「真的嗨!」他說,「教授先生,您說得對,您那位艇長還真是個人物呢!我們到地中海了。好。那就來說說咱們的事吧,怎麼樣?不過不能讓別人聽見。」 我知道那加拿大人要說什麼。他既然要說,那就無論如何得談談。於是,我們三個人在舷燈旁邊坐下,在那裡我們可以少著些濺起來的浪花。 「內德,現在說吧!我們聽著。」我說,「您想跟我們說什麼?」 「我想跟你們說的很簡單,」那加拿大人答道,「我們已經來到歐洲,在那位反復無常的艇長把我們帶到南極洲或帶回大洋洲之前,我要求離開『鸚鵡螺』號。」 說實話,和那加拿大人進行這類討論,一直讓我覺得為難。我無論如何不想阻止我的同伴們獲得自由,可是,我又根本沒有離開內莫艇長的願望。由於有了他和他的這艘潛艇,我每天都在完善著自己的海底研究,而且就在海洋中修改我那本關於海底世界的書。我還能遇到這麼好的機會,縱覽海底奇觀麼?不會,肯定不會!所以,在完成這一圈的考察之前,我不能動離開「鸚鵡螺」號的念頭。 「內德老弟,」我說,「請您坦率地回答我,您在艇裡覺得煩悶嗎?命運把您扔到內莫艇長手上,您覺得遺憾嗎?」 那加拿大人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他兩隻胳膊往胸前一抱,說道: 「坦率地說,我對這次的海底旅行並不覺得遺憾。能這樣旅行一次,我還高興呢;不過,已經旅行這麼長時間,總不能沒完沒了吧!這就是我的想法。」 「旅行會結束的,內德。」 「到什麼地方結束?什麼時候結束?」 「到什麼地方結束?這我說不好。什麼時候結束?我也說不準,或者不如這麼說,我可以作一番設想:到了大海再沒什麼可給我們看了的時候,旅行就結束了。在這個世界上,一切有開頭的東西都必定有結尾。」 「我的想法和先生的一樣。」孔塞伊說,「把全世界的海洋跑個遍以後,內莫艇長就把我們三個人放走,像常說的那樣,讓我們『遠走高飛』,這是極有可能的。」 「遠走高飛!」那加拿大人叫了起來,「你是想說讓我們『無影無蹤』吧?」 「別說得那麼邪乎,蘭德師傅。」我接著說,「我們根本用不著怕內莫艇長會把我們怎麼樣,不過我也不同意孔塞伊的想法。我們掌握著『鸚鵡螺』號的秘密,所以我並不希望,為了恢復我們的自由,『鸚鵡螺』號的艇長會聽任我們使這些秘密在全世界不脛而走。」 「那麼,您希望的到底是什麼呢?」那加拿大人問。 「我希望的是,六個月之後能跟現在一樣,出現一些我們能夠也應該利用的機會。」 「謔,瞧您說的!」那加拿大人來了這麼一句,「請問,博物學家先生,六個月之後我們會在什麼地方啊?」 「也許在這裡,也許在中國。您知道的,『鸚鵡螺』號跑得很快。它穿越大洋,就像燕子穿過天空,或者像特快列車穿過大陸。它不怕有船隻來往的海洋。誰能說它不會去法國海岸、英國海岸或美洲海岸呢?在那些地方,要逃跑和這裡一樣容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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