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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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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彼魯茲那兩條船的失蹤曾震驚整個世界,迪龍猜想,在這裡失事的可能就是那兩條船。他想去瓦尼可羅島,據那個印度水手講,那裡有很多失事船隻的殘骸;但是,由於風向和水流的關係,他沒去成。 迪龍又回到加爾各答。在那裡,他設法使亞細亞公司和印度公司對他的發現產生了興趣。他因而得到一條被命名為「探索」號的船,和一名法國官員一起,于一八二七年一月二十三日出發。 「探索」號在太平洋上的幾個地方靠過港,終於在一八二七年七月七日抵達瓦尼可羅島,駛進小避風港瓦努,就是「鸚鵡螺」號此刻漂浮的地方。 他在這裡搜集到不少失事船隻的遺物,有鐵制的廚房用具、錨、滑車上的繩索、幾門臼炮、一百八十毫米口徑的炮彈、天文儀器的碎片、一段船尾欄杆和一口銅鐘,銅鐘上刻著:「巴贊造」,那是一七八五年前後布雷斯特海軍造船廠使用的標記。因此,不可能再有什麼疑問。 為了搜集到更多的情況,迪龍在出事地點一直待到十月。然後,他離開瓦尼可羅島,駛往新西蘭,於一八二八年四月七日抵達加爾各答,接著回到法國,受到國王查理十世的盛情款待。 可是,因為對迪龍的工作一無所知,迪蒙·迪維爾卻在這時出發,到別的地方尋找出事地點去了。不過,也確實從一條捕鯨船的報告裡得知,路易西亞德群島和新喀裡多尼亞島的野蠻人手裡有一些勳章和一枚聖路易十字架。 「星盤」號船長迪蒙·迪維爾就這樣出了海,並且在迪龍離開瓦尼可羅島兩個月以後在霍巴特鎮靠港。在那裡,他得知迪龍所取得的成果,而且還聽說,加爾各答「聯盟」號上的一個叫詹姆斯·霍布斯的大副,曾經在位於南緯8度18分和東經156度30分的一個島上登過陸,在島上看到過這一帶海域的土著使用的鐵條和穿的紅色衣料。 迪蒙·迪維爾有點茫然,不曉得是否應該相信報紙上報導的情況,那些報紙本不怎麼值得信任。他最後決定,去追尋迪龍的蹤跡。 一八二八年二月十日,「星盤」號抵達蒂科皮亞島,請了一個避居在這個島上的逃兵當嚮導和翻譯,駛向瓦尼可羅島。二月十二日,他們發現了瓦尼可羅島,沿著這個島的暗礁航行到十四日,二十日才在小避風港瓦努的防波堤內拋錨。 二十三日,幾名高級船員在島上搜尋了一遍,帶回來幾件不太重要的遺物。當地土著打定主意,一問三不知,一概否認,拒絕帶他們去出事地點。這種態度十分可疑,讓人以為他們曾經虐待過那些遇難的人;事實上,他們好像真怕迪蒙·迪維爾是來給拉彼魯茲和他那些不幸的同伴報仇的。 然而,到二十六日,土著們得到禮物,也明白了不會有什麼報復,無須害怕,這才決定帶領大副雅基諾去出事地點。 到了出事地點,在巴庫暗礁和瓦努暗礁之間的三四法尋的水下,散落著錨、炮、壓艙鐵和壓艙鉛,都粘著一層結成塊的石灰。「星盤」號上的小船和捕鯨小艇開到這裡,船員們費了很大勁,才把一隻重九百千克的錨、一尊八十毫米口徑的鑄鐵炮、一塊壓艙鉛和兩門銅臼炮撈上來。 迪蒙·迪維爾還從土著們那裡打聽到,拉彼魯茲在這個島的珊瑚礁上失去那兩條船之後,又造了一條比較小的船,但又一次沉沒……沉沒在什麼地方,沒人知道。 於是,「星盤」號叫人在一叢紅樹下立了一個碑,紀念這位著名的航海家和他那幾個同伴。這是個普通的四角錐形建築,坐落在一個珊瑚礁座上。紀念碑上沒有任何金屬飾物,免得引起土著們的貪欲。 然後,迪蒙·迪維爾打算返航;但是,他的船員們都得了病,得的是這個不衛生的海岸所特有的熱病,他本人病得也很厲害,一直拖到三月十七日才得以起航。 這期間,法國政府怕迪蒙·迪維爾不瞭解迪龍工作的進展情況,又派由勒瓜朗·德·特羅穆蘭指揮、當時正停泊在美洲西海岸的「巴約乃茲」號三桅船去瓦尼可羅島。「巴約乃茲」號於「星盤」號離開瓦尼可羅幾個月以後才到達那裡,沒有發現任何新資料,但證實了一件事:那些野蠻人對拉彼魯茲的墓碑是尊重的。 這就是我向內莫艇長講述的故事的主要內容。 「這樣說來,」他對我說,「那第三條船,就是由遇難船上的海員們在瓦尼可羅島上建造的那條船,究竟毀在哪裡,還沒人知道?」 「還沒人知道。」 內莫艇長沒再說什麼,只是做了個手勢,讓我跟著他去大客廳。這時,「鸚鵡螺」號下潛到海面以下幾米的地方,客廳的護窗板也已經打開。 我急忙朝舷窗走過去,只見在覆蓋著一層覃類植物、管狀植物和翠綠海草的珊瑚石下,在游來遊去的各種好看的魚——鱭魚、條紋魚、顱骨魚、金鯛——中間,有一些拖網沒有網上來的船體殘骸,有鐵鐙索、錨、大炮和炮彈,有絞車上用的索具,還有一根艏柱,都是遇難船隻上的東西,如今上面長滿了花草。 在我兩眼盯著這些令人感到淒涼的殘留物時,內莫艇長用一種嚴肅的口氣跟我說起話來: 「拉彼魯茲船長是一七八五年十二月七日率領『指南針』和『星盤』號出發的。他首先停泊在植物學灣,考察了友人群島和新喀裡多尼亞島,然後駛向聖克魯斯島,並在哈帕伊群島中的納穆卡島靠港。接著,這兩條船來到瓦尼可羅島情況不詳的珊瑚礁上。行駛在前面的『指南針』號在南岸擱淺。『星盤』前來救援,同樣也擱了淺。第一條船幾乎立即就毀了。擱淺在沙灘上、處於下風位置的第二條船,堅持了幾天。土著們對遇難船隻上的人給與了相當好的接待。船上的人在島上安頓下來,用兩條大船上剩下來的東西,又造了一條比較小的船。有幾名水手自願留在瓦尼可羅島。其餘的人,體弱的,有病的,都跟著拉彼魯茲走了。他們朝著所羅門群島駛去,結果,在這個群島主島西岸的失望岬和滿意岬之間,船毀人亡!」 「可您是怎麼知道的呢?」我大聲問道。 「我這裡有在最後那條船的出事現場找到的東西。」 內莫艇長指給我看一個黑白鐵匣子,上面打著法國軍隊的印記,已經完全被含鹽的水腐蝕。他把匣子打開,我看到一捆發了黃的紙,但上面的字還能看清。 這是海軍部長給拉彼魯茲艦長的訓令,上面有國王路易十六手書的御批! 「啊!對海員來說,這樣的死也可以說是死得其所了!」內莫艇長又說道,「這座珊瑚墓是一座安靜的墳墓,但願我和我的同伴不會葬身他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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