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中短篇小說全集(130)

一三〇

　　▼〔一樣每天都發生的事〕

　　一樣每天都發生的事：它的後果就是一種日常的英雄事蹟。A和鄰村H的B要簽訂一筆重要的生意。為了先碰個頭他到H地去了一趟，來回各花了十分鐘，回來後，為了這種神速還在家自我吹噓了一通。第二天，他又為了最終簽訂合約再度去了H地，因為預計要好幾個鐘頭才能到達，所以他一大早就出發了。雖然一切情況和昨天一模一樣，至少A是這麼認為的，他卻用了十個鐘頭才到達H地。當他晚上精疲力竭到達時，人家告訴他，因為他未出現，B十分不快，半小時前已經出發往A住的村子去了，其實他們在路上是該遇上的。人家勸A留下，但是A擔心生意做不成，就立刻動身趕路回家。

　　這次，他沒特別在意，卻一眨眼就到了家。家人告訴他，B一早就到了——他是在A離開之前到的——他甚至在大門口碰到了A，向他提起生意上的事，但是A說他現在得趕著出門，沒時間談。

　　雖然A的行為莫名其妙，B還是留下來等他了。他雖也多次問過，A是不是已經回來了，不過現在還耐心地在樓上A的房間等著。知道還有機會當面對B說明一切，A欣喜萬分，他徑直跑上了樓梯。眼看就要到樓上的時候，他絆了一跤，扭傷了筋，疼得幾乎要昏過去了，連喊都喊不出聲，只能在黑暗中啜泣著，就在這時，他在黑暗中聽見B，也看見B——不清楚離他很遠還是就在他的身旁——忿忿然頓足下樓，從此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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