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
| 三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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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忠於他的責任的法官,那位忠心的朋友,他粗暴而堅決地在潰瘍的地方割了一刀;他不是劊子手,而是外科醫生,他是要保全鄧格拉司的名譽,割斷那種有礙他聲譽的關係,免得那個被棄於社會的青年人做他們的女婿。鄧格拉司的朋友維爾福既然這樣做,便誰都不會懷疑那位銀行家曾預謀或幫助安德裡的任何陰謀。所以,仔細一想,男爵夫人覺得維爾福的舉動似乎是以他們相互的利益為出發點的。 但檢察官的鐵面無私應該到此為止了;她明天去見他,假如她不能使他放棄法官的責任,她至少也可以使他儘量從寬辦理。她將引起過去陳舊的回憶;她將使他想起那些有罪的但卻是快樂的日子來幫助她的懇求。維爾福先生將壓下那件事情,或至少他將把他的警戒轉移到另一個方向,聽任安德裡逃走,事後以一紙通緝令了案。得到這個結論以後,她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早晨九點鐘,她從床上起身,並不拉鈴喚她的婢女,也不讓人知道她的存在,只是穿上昨天夜晚那套簡單的服裝;然後跑下樓梯,離開大廈,走到普羅旺斯路,叫了一輛出租馬車,駛到維爾福先生的家裡去。最近一個月來,這座受天詛咒的房子呈現著陰鬱的外表,像是一家收容著瘟疫病人的傳染病院一樣。有些房間關得緊緊的,只是偶然開一下百葉窗,讓空氣流進去。或許你可以在窗口看到一個僕人的驚惶的面孔,但那扇窗立刻又關攏,像是一塊墓碑關閉了一座墳墓一樣;鄰居們會互相低聲說:「我們今天又會看見一輛運棺材的車子離開檢察官的家嗎?」 鄧格拉司夫人一看到那座房子淒涼的外表,便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她從那輛出租馬車上下來,帶著顫抖的膝蓋走近大門,拉了門鈴。門鈴發出一種遲鈍重濁的聲音,像是它也已感染到抑鬱的氣氛似的;它接連響了三次,門房才出來開門,但他只把門開了一條縫,僅容說話的聲音通過。他看見一位太太,一位高雅時髦的太太,可是那扇門卻依舊幾乎關著。 「你預備開門嗎?」男爵夫人說。 「夫人,首先得問您是誰?」 「我是誰?你知道得我夠清楚的啦。」 「我們已不再認識任何人了,夫人。」 「你一定瘋了,我的朋友。」男爵夫人說。 「您是哪兒來的?」 「噢!這太過分了!」 「夫人,我是遵命辦事。原諒我——您尊姓大名?」 「鄧格拉司男爵夫人,你見過我二十次啦。」 「可能的,夫人。現在,你有什麼事?」 「噢,多特別!我要告訴維爾福先生他的僕人這樣無禮。」 「夫人,這是小心,不是無禮,除非有阿夫裡尼先生的命令,或有事跟檢察官商量,誰都不能進這扇門。」 「好吧!我是有事跟檢察官商量。」 「是要緊的事情嗎?」 「你自己去想吧,不然我早就回到我的馬車裡去啦。纏夠了,這是我的名片。拿它去通報你的主人吧。」 「夫人會等我回來嗎?」 「是的,去吧。」 那門房關上門,讓鄧格拉司夫人站在街上。她並沒有等候多久;一會兒以後,門便開了較大的一條縫讓她進去,她進去以後便又關上。門房一面用眼睛盯住她,一面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哨子,他們一進前庭,他便吹起哨子來。跟班應聲在門廊下出現。 「請您原諒這位正直的人,夫人,」他一面說,一面給男爵夫人引路,「他受過嚴格的吩咐,而維爾福先生要我告訴您,他這種做法也是不得已之舉。」 前庭裡有一個供應日常用品的商人,他也是經過同樣的預防手續才進來的,有人在檢查他的商品。男爵夫人踏上臺階,她覺得自己已強烈地感染到周圍這種慘淡的氣氛;她在那跟班目不轉睛的伴隨下到達那法官的書齋裡。鄧格拉司夫人雖然一心想著這次訪問的目的,但這些下人們對她的態度是這樣的不恭,以致她開始抱怨起來;但維爾福抬起他那被悲哀壓低的頭,帶著一個這樣慘淡的微笑望著她,以致她的怨言一到口邊就凍住了。「請原諒我的僕人造成一種我不能責備他們的恐怖氣氛,」他說,「他們因為受了嫌疑,所以就特別多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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