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二九二


  「那末,叫他來,我要跟他說幾句話。」

  門房去尋那貼身跟班,一會兒就帶著他一同回來了。

  「我的好朋友,」阿爾培說,「請原諒我的冒昧,但我極想從你的口裡知道你的主人是不是真的出去了。」

  「他真的出去了,閣下。」培浦斯汀答道。

  「出去了?甚至對我也是這樣說?」

  「我知道家主人一向如何高興接見子爵閣下,」培浦斯汀說,「所以我絕不會把您當做普通客人看待。」

  「你說得對,我現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見見他。你以為他是不是要很久才能回來?」

  「不,我想不會,因為他吩咐在十點鐘給他備早餐的。」

  「好吧,我在香榭麗舍大道上轉一轉,十點鐘的時候再回來。這期間,假如伯爵閣下回來了,你請他不要再出去,等著見我,行不行?」

  「我一定代為轉達,閣下。」培浦斯汀說。

  阿爾培把他的馬車留在伯爵門口,預備徒步去兜一個圈子。當他經過浮維斯巷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伯爵的馬停在高塞射擊房的門口,他走過去,認出了那個車夫。「伯爵閣下在裡面打槍嗎?」馬瑟夫說。

  「是的,先生。」車夫回答。

  在他說話的時候,阿爾培聽到兩三下手槍的聲音。他往裡面走,路上遇到射擊房裡的侍者。「對不起,子爵閣下,」那孩子說,「請您等一等好不好?」

  「為什麼,菲力?」阿爾培問。他是那兒的老顧客,不懂為什麼這次要阻止他進去。

  「因為現在在房裡的那個人不願意有人打擾他,他從來不在旁人面前練槍的。」

  「甚至你也不許去嗎?那末誰給他上子彈呢?」

  「他的僕人。」

  「一個努比亞人嗎?」

  「一個黑人。」

  「那末,是他了。」

  「您認識這位先生的嗎?」

  「是的,我是來找他的,他是我的朋友。」

  「噢!那又是一回事了。我立刻去通知他,說您來了。」於是菲力在他自己的好奇心的促使之下走進射擊房;片刻以後,基度山在門檻上出現了。

  「我親愛的伯爵,」阿爾培說,「請原諒我跟蹤您到這兒,我必須先告訴您,這種失禮的行為不是您僕人的錯,而只能怪我。我到您府上,他們告訴我說,您出去了,但十點鐘回來吃早餐。我預備散步散到十點鐘,忽然看見了您的車馬。」

  「您剛才所說的這一番話使我希望你是預備來和我一同吃早餐的。」

  「不,謝謝您,我現在所想的不是早餐,而是別的事情。那頓飯我們或許可以遲一些,在更惡劣的心情之下再吃。」

  「您在談些什麼鬼話呀?」

  「我今天要和人決鬥。」

  「您?為了什麼?」

  「我要去和人決鬥——」

  「是的,我懂得的。但是為什麼事吵起來的呀?決鬥的原因多得很,您知道。」

  「我的決鬥是為了名譽。」

  「呀!那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了。」

  「嚴重得我來請求您幫我一個忙。」

  「幫什麼忙?」

  「做我的陪證人。」

  「那是一件很嚴重的事情,我們不要在這兒討論,讓我們回家以後再談吧。阿裡,給我拿一點水來。」

  伯爵卷起袖子,走進那間專供練習射擊的先生們在事畢以後洗手的小耳房裡。

  「進來,子爵閣下,」菲力低聲說,「我來給您看一件滑稽的事情。」馬瑟夫進去,看見牆上所釘的不是通用的靶子,而是幾張紙牌。阿爾培遠看以為那是一整套紙牌,因為他可以從愛司數到十。

  「啊!啊!」阿爾培說,「我看您是在預備玩紙牌了。」

  「不,」伯爵說,「我是在製造一套紙牌。」

  「怎麼呢?」阿爾培說。

  「您看到的那些牌實際上都是愛司和二,但我的槍彈把它們變成三、五、七、八、九和十。」

  阿爾培走近去。的確,紙牌上子彈穿透的地方極其準確,行次的距離都合規定。馬瑟夫向靶子走去的時候,半路上另外還拾到兩三隻燕子,它們是被伯爵打死的,因為它們魯莽地飛進伯爵的手槍射程。

  「啊唷!」馬瑟夫說。

  「您叫我怎麼辦呢,我親愛的子爵?」基度山一面用阿裡拿來的毛巾抹手,一面說。「我總得在空閒的時間找些事情做做呀。但來吧,我等著您呢。」

  於是他們一同走進基度山的雙輪馬車,幾分鐘之內,那輛馬車就把他們載到三十號門口。基度山帶阿爾培到他的書齋裡,指著一個位子請他就座,他自己也找了一個位子坐下來。「現在讓我們平心靜氣地把事情來談一談吧。」他說。

  「您也看得出,我是很平心靜氣的。」阿爾培說。

  「您要跟誰決鬥?」

  「波香。」

  「他不是您的朋友嗎?」

  「當然囉,決鬥的對手總是朋友。」

  「我想你們這次的爭吵總有原因的吧?」

  「當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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