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世界名著 > 基度山伯爵 | 上頁 下頁
二〇二


  「或許你說得不錯,」馬瑟夫說,「先告訴我,俄國大使的那個包廂讓給誰啦?」

  「您指哪一個包廂?」伯爵夫人問。

  「第一排兩根柱子之間的那一個,它似乎已全部改裝過了。」

  「的確改裝過了,」夏多·勒諾說,「第一幕的時候那兒有人嗎?」

  「哪兒?」

  「那個包廂裡。」

  「沒有,」伯爵夫人答道,「第一幕的時候當然是空的。」然後,她又回到他們以前的那個話題上,說:「那末您真的相信得錦標的就是您那位基度山伯爵嗎?」

  「那一點我是可以確定的。」

  「而後來他又把那只金杯送了給我?」

  「那是毫無疑問的了。」

  「但我並不認識他呀,」伯爵夫人說,「我很想把它退回去。」

  「我求您別幹那樣的事,他只會再送您一只用翡翠或極大的紅寶石雕成的杯子。這是他一貫的作風,您只能遷就他一下了。」

  這時,鈴聲宣佈第二幕就要開始了。阿爾培站起來預備回到他自己的座位上去。

  「我還可以再見到你們嗎?」伯爵夫人問道。

  「假如允許我在下一次休息的時候再來拜訪您的話,我一定要請問一下我在巴黎有沒有可以為您效勞的地方?」

  「請注意,」伯爵夫人說,「我目前的住處是在黎伏萊路二十二號,每星期六晚上我總是在家招待朋友們的。所以你們二位現在可不能再說不知道啦。」

  兩個青年鞠了一躬,離開了那個包廂。當他們到達他們自己的座位上時,他們發覺正廳裡的全部觀眾都已經站起來,目不轉睛地望著以前俄國大使包用的那個包廂。那兒剛進來了一個年約三十五至四十歲,身穿深黑衣服的男子,和他一起來的,是一個穿著東方式服裝的女人。那個女人很年輕,而且極其美麗,她那身富麗堂皇的打扮把所有的眼睛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哎呀!」阿爾培說,「那就是基度山和他那個希臘人呀!」

  這兩個生客的確就是伯爵和海蒂。後者的美麗和她那種炫目的裝束所引起的轟動不久就傳到戲院的每一個部分,太太小姐們都從她們的包廂裡探出身來,看那閃閃發光的繁星似的鑽石。在第二幕的期間,戲院裡不斷地發出嗡嗡的聲音,而在一個擁擠的集會場所,這種聲音就是表示已發生了一件驚人的大事。誰都想不到要人們安靜下來。那個女人是這樣的年輕,這樣的美麗,這樣的炫目,她就是眼前最有趣的景物。

  這時,鄧格拉司夫人作了一個不容誤會的表示,示意她很希望第二幕的幕一落就在她的包廂裡看到阿爾培,不要說馬瑟夫本來就很願意,單是從禮貌上講,也不允許他忽視一個表示得這樣明顯的邀請。所以在那一幕以後,他就走到男爵夫人的包廂裡。他先向太太和小姐鞠了一躬,然後伸手給狄佈雷。男爵夫人極其殷勤地歡迎他,而歐琴妮則照常對他很冷淡。

  「我的好人哪!」狄佈雷說,「你來得真好,正巧可以來救救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夫人夾頭夾腦地向我提出許多關於伯爵的問題,她堅持以為我能夠把他的出身、教育、門第、從哪兒來,要到哪兒去種種事情告訴她。由於沒有撒謊的本領,我就推託說:『問馬瑟夫吧,基度山的全部身世都原原本本地在他肚子裡呢。』所以男爵夫人就向你示意,叫你過來。」

  「一個至少有五十萬秘密錢財可以動用的人,」鄧格拉司夫人說,「消息竟會這樣不靈通,這不是簡直令人難以相信的嗎?」

  「我向您保證,夫人,」呂西安說,「假如我真的有您所說的那筆款子可以動用的話,我也會把它用到較有益的地方,而不會自找麻煩地打聽基度山伯爵的種種細節。在我的眼睛裡,他惟一的長處只是他比一個印度王公還要富有一倍而已。但是,我已經把這件事轉交給馬瑟夫了,所以請和他解決吧,現在不再關我的事了。」

  「我敢絕對肯定沒有哪一個印度王公會送我一對價值三萬法郎的馬,還給馬頭戴上四顆每顆價值五千法郎的鑽石。」

  「他似乎是有鑽石癖的,」馬瑟夫微笑著說,「我確信他像俄國親王波亭金一樣,一定在口袋裡裝滿了鑽石,沿路拋撒,就像小孩子撒打火石似的。」

  「或許他發現了一個礦,」鄧格拉司夫人說,「我想您大概知道,他在男爵的銀行裡開了一個無限透支戶頭。」

  「那件事我倒不知道,」阿爾培回答說,「但我很可以相信。」

  「他對鄧格拉司先生說,他在巴黎只預備住一年,在那一段時間裡,他準備花掉六百萬。他一定是那微服出遊的波斯國王了。」

  「您有沒有注意到那個陪他來的青年女人長得美極了,呂西安先生?」歐琴妮問道。

  「我的確從來沒遇到過一個這樣可以和您媲美的女人。」呂西安把觀劇望遠鏡湊到他的眼睛上。「可愛!」他說。

  「這個年輕的人兒是誰,馬瑟夫先生?」歐琴妮問道,「有誰知道嗎?」

  「小姐,」阿爾培答覆這一句直接的問話。「關於這一點,像許多有關我們現在所談論的這位奇人的事情一樣,我也知道一點點。那個年輕的女人是一個希臘人。」

  「那我從她的服裝上就可以看出來,假如您除了那一件明擺的事實以外別無所知的話,這個戲院裡的全部觀眾都可以算是和您同樣消息靈通的了。」

  「我非常抱歉使您覺得我竟是一個這樣無知的『嚮導』,」馬瑟夫答道,「但我不得不承認,我實在再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奉告的了——有了,我還知道一件事情,就是,她是一位音樂家,因為有一天,當我在伯爵家裡用早餐的時候,碰巧聽到一架月琴的聲音——那種琴聲當然只有她才能彈得出來。」

  「那末您那位伯爵也招待客人的嗎?」鄧格拉司夫人問。

  「他的確招待的,而且以最高貴的方式,這我可以向您保證。」

  「我一定要勸鄧格拉司先生請他來吃一頓飯或跳一次舞,或其他那一類的事情,使他不得不回請我們。」

  「什麼!」狄佈雷大笑著說,「您真的要到他的家裡去嗎!」

  「為什麼不,我的丈夫可以陪我去的。」

  「但您不知道這位神秘的伯爵是一個獨身漢嗎?」

  「假如您向對面望一望,」男爵夫人帶笑指一指那個美麗的希臘人說,「您就可以充分得到相反的證據啦。」

  「不,不!」狄佈雷喊道,「那個女人不是他的太太。他親自告訴我們她是他的奴隸。馬瑟夫,你記不記得他在你那裡吃早餐的時候曾這樣告訴過我們?」

  「嗯,那末,」男爵夫人說,「假如她是奴隸,她的神氣和態度卻完全像是一位公主。」

  「《一千零一夜》裡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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