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列佛遊記(81)_斯威夫特

八一

　　「慧駰」利用前足的蹄骹和蹄子中間的凹處拿東西，就像我們用手拿東西一樣。最初我簡直想不到它們的蹄子竟會這樣靈巧。我看見過家裡的一匹白色母馬用這個關節穿針（我特意把針線借給她用）。它們擠牛奶、收割燕麥和做別的手工勞動，都是這樣進行的。它們有一種堅硬的燧石，把它跟別的石頭摩擦就能磨成可以代替楔子、斧頭、錘子等的工具。它們就用這種燧石制的工具割草、收割燕麥，它們的燕麥都是天然在田裡生出來的。「耶胡」把一捆捆的燕麥運到家裡然後由僕人們在茅屋裡把它踩碎，把麥粒打出收藏在倉裡。它們也製造粗糙的陶器和木器。陶器是放在陽光下曬成的。

　　如果它們能避免發生意外的傷亡，它們就只有老死，死後盡可能埋葬在最偏僻的地方。它們的親友對於它們的死去既不感到高興也不感到悲傷。快要死去的「慧駰」也不會因為自己要離開這個世界而感到有什麼遺憾，就像剛訪問過一位鄰居現在要回家一樣。我記得我的主人有一次約好了一位朋友和它的家屬到家裡來商議重要事情。到了約定日期，女客人很晚才帶著兩個孩子來到我們這裡。她表示了兩番歉意，首先代她的丈夫致歉，因為他可巧今天早上「舍奴恩赫」了。這個詞在它們的語言中含義很深廣，很難翻譯成英語，它的意思就是：「它回到它的第一個母親那兒去了。」接著她又請主人原諒她不能早來，因為早上她丈夫死的時候已經很晚了，她跟僕人們商議了半天怎樣去找一個方便的地方來安葬她的丈夫。我覺得她在他們家裡的時候，言語行動跟別人一樣地愉快。大約過了三個月，她也死了。

　　它們一般都活到七十歲到七十五歲，很少有活到八十歲的。它們在死前幾個星期就一天天感到衰弱下去，但是並不感到痛苦。這時候它的朋友都常常來看望它，因為它們不能再像平常那樣安閒舒服地隨便外出了。不過在它們死前十天光景（它們自己計算得很準確，很少會算錯的），它們就坐在舒服的橇裡由「耶胡」拉著去回拜那些住在鄰近地方的來看望過它的朋友。它們不僅在這時候才坐這種橇，它們上了年紀，出遠門，或者不小心摔破了腿的時候都要坐它。因此當將死的「慧駰」回拜它的朋友的時候，它們就要向朋友們鄭重告別，好像它要到這個國家的一個遙遠的地方去準備在那兒度過餘年一樣。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值得一提，「慧駰」在它們的語言中沒有可以表達罪惡這個概念的詞兒，僅有幾個這樣的詞兒還是從「耶胡」的醜陋形象和惡劣性格那兒借來的。所以當它們要表達僕人荒唐、小孩懶惰、石頭割傷了它們的腳、天氣接連幾天很壞的意思的時候都要加上「耶胡」這個形容詞。例如，「赫恩姆·耶胡」、「忽納好爾姆·耶胡」、「銀爾赫姆德威赫爾瑪·耶胡」。它們把一幢蓋的不好的房子叫作「銀爾好爾姆赫恩姆羅赫恩烏·耶胡」。

　　我很喜歡能繼續敘述這個優秀民族的一些習俗和美德；但是我不久以後打算出版一本書專門討論這個問題，讀者將來還可以參看那本書，現在我要繼續敘述一下我自己的悲慘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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