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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〇二


  諸如此類的話將軍還說了很久,可是他說得顛三倒四,叫人根本沒法聽懂。看來他是對一件他一點也摸不著頭腦的事感到震驚,不知如何是好了。

  「我毫不懷疑,你跟這件事毫不相干,」他終於比較清楚地說道,「但是,在一段時期裡你不要來看我們,等風向變了再說,我友好地請求你。至於葉夫根尼·帕夫雷奇,」他非常激動地喊道,「那全是荒唐的誣衊,是最惡毒的誹謗!這是詆毀,是陰謀,旨在摧毀一切,離間我們。你瞧,公爵,我對你說句悄悄話:我們和葉夫根尼·帕夫雷奇之間還沒有說起過這件事,你明白嗎?我們不受任何約束,——但是,有可能說起此事,甚至很快,甚至可能馬上就說出來!這是為了破壞!但這是為了什麼目的,出於什麼原因,——我不明白!她真是個不尋常的女人,古怪的女人,我怕她怕得幾乎睡不著覺。

  「多好的一輛馬車,多好的兩匹白馬,真是希克[52]!真像法文裡所說的希克!是誰給她的?我可真是罪過,前天我竟對葉夫根尼·帕夫雷奇產生了懷疑。但是後來發現,這是不可能的。既然不可能,她幹嗎又想從中作梗呢?問題就在這裡!是為了留住葉夫根尼·帕夫雷奇嗎?但是我再對你說一遍,而且對你發誓,他和她素不相識,至於那些期票,則完全是瞎編的!她竟那麼厚顏無恥地在大街上你呀你的朝他喊叫,純粹是一個陰謀!我們顯然應該輕蔑地不予理睬,而對葉夫根尼·帕夫雷奇加倍尊敬。我對伊麗莎白·普羅科菲耶夫娜就是這麼說的。我現在告訴你一個最隱秘的想法:我深信,她這是為了以前的事對我泄私憤,不知你可記得,雖說我從來沒有任何對不起她的地方。我一回憶起來就會臉紅。現在她又露面了,我還以為她銷聲匿跡了呢。請問,這個羅戈任究竟藏在哪兒?我以為她早就成為羅戈任太太了。」

  總之,此人完全被弄糊塗了。在將近一個小時的旅途中,他總是一個人說,一個人提問,又自己解答,還老握公爵的手,他起碼使公爵相信了這麼一點:他對公爵決沒有什麼懷疑。這對公爵來說是重要的。最後,將軍談到葉夫根尼·帕夫雷奇的親伯伯,彼得堡某機關的長官,「他身居要職,七十歲,一個好揮霍的美食家,總之是一個隨和的老頭子……哈哈!我知道,他聽到過納斯塔霞·菲利波夫娜的情況,甚至還追過她。我方才到他家裡去過,他不舒服,沒接見我,但是他很有錢,很有錢,還有地位……願上帝賜他長壽,可是他的財產還是會留給葉夫根尼·帕夫雷奇的……是的,是的……我還是有點害怕!我也不明白為什麼,可還是害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空中飛來飛去,災難像一隻蝙蝠似的在盤旋。我害怕,我害怕!……」

  我們已在上面談到,直到第三天,葉潘欽家才終於和列夫·尼古拉耶維奇公爵正式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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