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徒生童話選(62)

六二

　　這兩兄弟現在儘快地向前飛奔，所以他們來到城門口時，足足比漢斯早一個鐘頭。他們一到就馬上拿到一個求婚者的登記號碼。大家排成幾排，每排有六個人。他們擠得那麼緊，連手臂都無法動一下。這樣倒好，否則他們會因為你站在我的面前，把彼此的背撕得稀爛。

　　城裡所有的居民都擠到宮殿的周圍來，一直擠到窗子上去，他們要看公主怎樣接待她的求婚者。每個人走進房間裡，馬上就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一點用也沒有！」公主說，「滾開！」

　　現在輪到了那位能背誦整部字典的兄弟，但是他在排隊的時候把字典全忘記了。地板在他腳下發出格格的響聲。大殿的天花板是鏡子做的，所以他看到自己是頭在地上倒立著的。每個窗子旁邊站著三個秘書和一位參議員。他們把人們所講的話全都記了下來，以便馬上在報紙上發表，拿到街上去賣兩個銅板。這真是可怕得很。此外，火爐裡還燒著旺盛的火，把煙囪管子都燒紅了。

　　「這塊地方真熱得要命！」這位求婚者說。

　　「一點也不錯，因為我的父親今天要烤幾隻子雞呀！」公主說。

　　糟糕！他呆呆地站在那兒。他沒有料想到會碰到這類的話；正當他想講幾句風趣話的時候，卻一句話也講不出來。糟糕！

　　「一點用也沒有！」公主說，「滾開！」

　　於是他只好走開了。現在第二個兄弟進來了。

　　「這兒真是熱得可怕！」他說。

　　「是的，我們今天要烤幾隻子雞。」公主說。

　　「什麼——什麼？」他說，同時那幾位秘書全都一齊寫著：「什麼——什麼？」

　　「一點用也沒有！」公主說，「滾開！」

　　現在輪到笨漢漢斯了。他騎著山羊走到房間裡來。

　　「這兒真熱得厲害！」他說。

　　「是的，因為我正在烤子雞呀。」公主說。

　　「啊，那真是好極了！」笨漢漢斯說，「那麼我也要烤一隻烏鴉了！」

　　「歡迎你烤，」公主說，「不過你用什麼家什烤呢？因為我既沒有罐子，也沒有鍋呀。」

　　「我有！」笨漢漢斯說，「這兒有一個鍋，上面還有一個洋鐵把手。」

　　於是他就取出一隻舊木鞋來，把那只烏鴉放進去。

　　「這夠吃一餐！」公主說，「不過我們從哪裡去找醬油呢？」

　　「我衣袋裡有的是！」笨漢漢斯說，「我有那麼多，我還可以扔掉一些呢！」他就從衣袋裡倒出一點泥巴來。

　　「這真叫我高興！」公主說，「你能夠回答我的問題！你很會講話，我願意要你做我的丈夫。不過，你知道不知道，你所講的每句話都被記下來了，明天就要在報紙上發表，你看每個窗子旁站著三個秘書和一個老參議員。這位老參議員最糟，因為他什麼也不懂！」

　　她說這句話的目的無非是要嚇他一下。這些秘書都傻笑起來，還灑了一滴墨水到地板上去。

　　「乖乖！這就是所謂紳士！」笨漢漢斯說，「那麼我得把我最好的東西送給這位參議員了。」

　　於是他就把衣袋翻轉來，對著參議員的臉撒了一把泥巴。

　　「這真是做得聰明，」公主說，「我自己就做不出來，不過很快我也可以學會的。」

　　笨漢漢斯就這樣成了一個國王，得到了一個妻子和一頂王冠，高高地坐在王位上面。這個故事是我們直接從參議員辦的報紙上讀到的——不過它並不完全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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