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渡邊淳一 > 野蒿園 | 上頁 下頁 |
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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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麼說了一句,便走出了化驗室。 下午,迪子一直把阿久津給忘了。 不過,說是忘記,還不如說是沒有時間去想他。下午采血車送來了血液,迪子忙於作血液的化驗,阿久律又像在和所長會面,去了二樓的會議室後就沒有出現過。 直到下午四點以後,迪子才又想起阿久津。那時一陣忙碌已經過去,宮於和伸代正在化驗室的角落開始閒聊。 怎麼辦? 迪子一邊聽著兩人的閒談,一邊考慮著和阿久津的約會要不要去。 花山餐廳是兩人在下班後常去約會的地方,離輸血中心沿禦池大街步行十分鐘左右。餐廳在一幢小樓房裡面,不大引人注目,輸血中心的人也不會去那裡。要瞞著別人光兩人見見面,那是絕好的地方。 阿久律故意不講時間,只說「下班後見面」,意思是一下班就去那裡等著。 只要沒有特別的事,輸血中心五點下班,兩人見面總在五點二十分到三十分之間。大抵總是阿久津先到,迪子遲十分鐘左右。萬一誰接下了需要匝急的工作,因為在同一部門,所以馬上就知道了。那樣的時候,一方留在輸血中心,和晚下班的一方碰頭就行了。 白天拒人千里,但現在迪子已經沒有那麼氣惱了。雖然她樂此不疲,但阿久津白天主動來幫她,對她很溫情,這果然使迪子心中消停。儘管如此,是不是要去赴約,她還躊躇不定,心想再嬌縱一下,讓他難堪。總之,儘管他對她已經變得溫潤了一些,但她還不至於如此下賤馬上言聽計從。 「姐姐太認真了!」 她想起昨夜妹妹講的話。那時迪子還在生氣,責怪她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但冷靜一想,也覺得不無可取之處。讓阿久津稍稍下不了臺,這雖然不好,但也許還是應該這樣。這樣做,男子反而會認真、熱切地追慕她。 是啊—— 迪子獨自偷偷地囁嚅道。 五點,下班的鈴聲響了。職員們急如星火地去衣帽悶作回家準備。迪子在鈴聲中整理著化驗報告單。若在平時,五點就結束了,但今天她故意慢悠悠地幹著。整理結束時,阿久津正走過她的身邊。 伸代就在迪子的前面,所以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用目光定定地看了迪子一眼。 職員們一個個消失在綠叢背後。阿久津穿著藏青色西服,走在換成便裝的護士們後邊。 迪子目送著她們離去,站起身,走向衣帽間。 迪子到花山餐廳時是五點半剛過不久,阿久津在裡面的包廂裡正看著報紙,一見迪子進來,便松了一口氣,折上了報紙。 「來晚了?」 他漫不經心地露出親昵的表情,迪子馬上又繃緊著臉。 「吃點什麼吧。」 「我不吃了。」 「為什麼?」 「我馬上要回家。」 女服務員走過來,於是迪子要了一杯咖啡。 「你有什麼事嗎?」 阿久津看了迪了一眼,隨即從口袋裡取出香煙。 「你還在發火?」 「沒有,有什麼好發火的!」 「那你為什麼?」 「因為有事呀!」 「什麼事?」 「有人替我說媒。」 「說媒……?」 阿久津失聲驚道。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連迪子自己也大吃一驚。 迪子是脫口編造了一個謊話,想不到得到了一個意外的效果。阿久津怔怔地望著迪子。 「今天?現在就去?」 「是啊。」 「可是,昨夜你什麼也沒有提起啊。」 「我沒有說。」 脫韁的謊話已無法止住,事到如今,只好這樣說下去。 「在哪裡?」 「我家。」 「對方來你家?」 「是啊。」 「可是在家裡見面時,一般是女方去男方家裡的!」 「你自己也是那樣的?呢,部長是自由戀愛呀。」 「別說混帳話。」 阿久津責怪道。這時,女服務員送來了咖啡。等她離去,阿久津問道: 「你是說謊吧。」 「如果你以為是在說謊,可以去問問嘛,約好是七點呀。」 迪子裝作看時間的模樣。 「是以前就決定的?」 「兩三天前,你出差時決定的。」 「約好是今天?」 「對方今天正好來京都辦事,所以臨時決定的。」 「不是京都人?」 「是東京人啊。」 「他是幹什麼的?」 「推銷員。」 「在哪裡工作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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