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亞的女兒們(82)_格德·布蘭騰伯格

八二

　　▼第十六章　《德謨克拉西^①的兒子們》

　　﹛①德謨克拉西（Democracy）在英文中是「民主」的意思，因此也叫「民主國」。﹜

　　「說到底，生娃是女人的事。」伯格邊說，邊從《回聲報》的上方瞥了女兒一眼，拋去一個責怪的眼神。很明顯，他今天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脾氣。「再說，我正讀報紙呢。」

　　「但是，人家想當海男^①嘛！我帶著娃娃出海不就得了？」佩特拉討巧地回答。

　　﹛①英文中的「海員」一詞為seaman，也就是「海（sea）」和「男（man）」的組合。﹜

　　「你覺得娃娃的父親會怎麼想？絕對不行。人生中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忍受的，假以時日，你就會慢慢學著習慣了。即便在我們這樣的民主社會，也不能完全做到人人平等。而且那樣一來，這世界該變得多麼無聊啊，既沉悶，又壓抑。」

　　「不能實現夢想才更沉悶、更壓抑吧？」

　　「誰說不讓你實現夢想啦？我只是說，人總得面對現實。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等你有了娃娃，娃娃就會成為你的重心。聽著，佩特拉，我年輕時也對未來有過很多宏大的夢想。你現在的問題，就是被大海的浪漫幻想沖昏了頭。別再讀那些驚心動魄的海男冒險故事了，好好讀點兒寫給女娃的書吧。這樣一來，你的夢想才能更貼近現實。好端端的女人家，誰會想去航海呢？」

　　「但是，我所知的大多數海男都有娃呀！」

　　「那完全要另當別論。佩特拉，母親對於娃娃的重要性，是父親永遠也不能取代的。」

　　佩特拉的弟弟不屑地笑出了聲。他比姐姐小一歲半，卻經常把姐姐當笑柄。「哈哈，哈哈哈！再說，女人是永遠當不成海男的，你能想像女性當海男嗎？真是笑掉大牙！或許你要去船上當一名『女船男』或『女海男』？我真的要笑死，我非得笑死不可。唯二會到海上去的女人，不是妓女，就是女同。」

　　「女同？」

　　「沒錯，女同。在每個港口，妓女們都會張開雙臂站成一排，候著海男們光顧。」他扯起她的頭髮來。

　　「媽媽！比爾扯我的頭髮！」

　　「我的天父啊！這家裡難道一刻也清靜不下來嗎？」伯格夫人——伯格家的主婦——掛著滿頭的捲髮器從浴室裡沖了出來，「你們兩個，給我安靜點兒！比爾，記住，佩特拉的頭髮細軟得很！」

　　「何止頭發軟，是渾身都軟。『記住，佩特拉的頭髮細軟得很！別忘了，佩特拉是柔弱的女性！'」這種風涼話，總是讓佩特拉氣不打一處來。比爾在一旁添油加醋地接著問：「媽，佩特拉是不是馬上得開始戴胸罩了？」

　　佩特拉瞬間滿臉通紅。

　　「安靜點兒！」伯格理事怒聲道，「我讀報紙呢！」

　　「還要添點兒咖啡嗎，拉夫？」他的主婦用安撫的語氣問道。

　　「嗯，」他心不在焉地哼了一聲，「我說，也太濃了……」

　　佩特羅尼讀完了他書稿的第一頁。天母在上！這真是一本瘋狂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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