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亞的女兒們(76)_格德·布蘭騰伯格

七六

　　「嗯……不得不說，這種現象比我們想像的要常見得多……」

　　「只是常見嗎？有的時候，我真覺得自己滿眼都是同性戀。有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我們的整個社會就是一個女同性戀的大型遊樂場，供她們互相嬉戲打鬧、彼此欣賞、相親相愛，卻把娚人留在家裡，把他們派到基魯利亞，送他們去做最肮髒的工作。而女人們則待在精緻的遊艇、俱樂部、公司和運動場裡，追求和維護她們所謂的神聖的姐妹情誼。無論這種同性情結發生在身體上，還是僅僅停留在精神層面，這都不重要，因為在我看來，女人們彼此相愛，卻對娚性視如敝屣，從這種程度而言，她們就是同性戀。她們愛自己的身體，滋養自己的身體，歡慶女性之榮譽和美德的勝利。但只要娚人表現出哪怕一絲基佬的跡象，她們就會立即發起攻擊，辱駡我們是變態。但我們想要的，充其量只是享受女人理所當然占為己有的快樂的一小部分，我們只是想擁有自由，去我們想去的地方，有權愛自己的同類。但只要我們對彼此表現出絲毫情誼，或是共處一小段時間，她們就會立即發起抨擊，好像我們對生活的享受是在敗她們的興，仿佛如果她們想要盡情投入這場女同大派對，我們就必須是百分之百的異性戀，不能跟同性產生任何互動，只能被隔離在成千上萬的小小『安樂窩』裡，杵在那裡做飯備菜；只要想到女主人隨時有可能回家，就激動得小鹿亂撞，若是想到女主人有可能不回來，便緊張得手足無措。還沒住進那供我們做飯的安樂窩之前，我們便滿心焦慮可能永遠也找不到這樣一個歸宿，但等我們終於幸運地走到那一步，卻必須千小心萬小心，生怕打破女人用來否認自己是同性戀的無數托詞。我們偶爾能被她們帶出門去，分享她們在大產宮、月經園遊會或是運動場上大獲全勝的時刻，真是想想就反胃。正因如此，社會才對公開的女同性戀者如此鄙視和厭惡，因為她們揭露了所有女人都是同性戀的真相。」

　　克裡斯托弗看著自己的兒子。他直挺挺地坐在床上，滿臉掛彩，雙眼全是血絲，雙手瘋狂比畫，那可真是一道奇觀。露絲是個聰明的女人。毫無疑問，佩特羅尼繼承了她的一些智慧，但他理解事物的能力，或許也有父親的功勞……

　　克裡斯托弗握住他的手，輕輕捏了一下，說：「我要是你，該有多好。」

　　佩特羅尼疑惑不解地看著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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