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加利亞的女兒們(56)_格德·布蘭騰伯格

五六

　　▼第五章　配種娚的悲劇

　　「和伊娃在床上的時候，我每次都感覺自己像個真正的娚人。」鮑德裡安說。

　　「什麼叫『像』個真正的娚人？」佩特羅尼笑著問。

　　此時，他倆正坐在一家名叫「月中女」^①的小酒館裡，一邊分享一瓶酒，一邊起草關於兩人正在計劃的「丁丁托焚燒大會」的傳單。他們發現，傳單上可寫的東西無窮無盡，也隨之笑得越來越厲害。「如果我們號召女人模仿我們的丁丁托，用某種愚蠢的吊帶把乳房吊起來，她們會作何感想？如果我們說，乳房要是沒有東西支撐，看上去就會下垂、醜陋、毫無吸引力，又會怎麼樣？」兩人笑了起來，舉起酒杯表示同意。不，他們不能這麼寫。這張傳單的內容必須非常嚴肅才行。

　　﹛①對應「月中人」（man in the moon）一詞，也譯為「月亮上的男人」等，指人們因月亮上的明暗對比所幻想的男人的臉。﹜

　　他們首先探討了丁丁托的真正寓意及其必要性。佩特羅尼建議，傳單的標題可以寫成：「我們的雞雞，我們做主！」兩人哈哈大笑，舉杯慶祝了好幾次，才繼續往下討論。

　　如果想要贏得人們的支持，「雞雞」這種詞是不能寫在傳單上的，除此之外，這種標題還可能讓人誤解他們不想和女性有任何關係。且他們的反對者一定會拿這點做文章，作為他們對女性恨之入骨的證據。

　　佩特羅尼和鮑德裡安開始互相吐露心聲，訴說與伴侶的性生活有多和諧。

　　「你會射精嗎？」佩特羅尼問。

　　「有時候會，你呢？」

　　「一般不會，我也很難勃起。但格羅說，對她來說，陰莖是否勃起並不重要……但對我來說很重要，不是嗎？」

　　「為什麼這麼多娚人都有勃起障礙？」

　　「這是當然啦，女人的性衝動要強烈得多。」

　　「我覺得這只是個誤解。」

　　「你這麼認為嗎？她們總是很快就興奮不已。高潮通常不超過幾分鐘，最多五分鐘。反正格羅就是這樣。」

　　「有一次我跟一個女人在一起，她用了十分鐘才……」

　　「你有沒有遇到不高潮的女人？」

　　「還沒……」

　　「我們為什麼不能那樣呢？為什麼我們不能……」他壓低聲音說，「馬上勃起？」

　　「這跟生娃的焦慮有很大關係。我們總在想，做愛有可能會導致懷孕。但女人從不需要考慮這些。我一直在想，在這件事上，女人和娚人真是天差地別，對我們來說，滿足肉欲的性行為完全等同于生殖行為。我是說，你知道的……」

　　鮑德裡安不說話了，他抬頭看了一眼佩特羅尼，喝了一口酒。

　　「我是說，最好的方法——至少在我看來——是……」他環視四周，然後將身體從桌子另一頭朝佩特羅尼探過去，「最好的方法是，她在你身上上下移動時，你仰面躺著在那裡，把那東西放進她的身體裡，然後，一切就自然而然地發生了，那種感覺就像爆炸一樣，真是太棒了，但我只做過兩次。提出這種想法需要很大的勇氣，一個女人必須百般寬容和萬分體貼，才會允許你那麼做。」

　　佩特羅尼覺得很洩氣。他知道自己肯定很享受鮑德裡安描述的那種方式，但他本以為只有他自己才有這種想法：「可是，這麼做可能會搞出娃來！」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們喜歡用能懷上娃娃的方式做愛，但女人不必擔心這個問題。對於她們來說，性快感和生殖行為是分開的，這是因為她們的陰道內部感受不到任何性快感，而要通過外部刺激滿足自己，所以她們沒有我們的煩惱。」

　　「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是啊，我也是幾天前才想到的。但這幫我理解了娚性為什麼那麼難以得到滿足。我們總把自己當作種畜看待，因為這是我們從青春期甚至更早就開始接受的教育。等到我們開始出現性萌動的時候，馬上就會想到如果滿足自己的欲望，就會搞出娃來。這讓我們感到恐懼和羞愧，讓我們不敢討論這個話題。終於跟女人上床的時候，我們不敢展示我們的需求，所以只能順著她們的方法做愛；我們喜歡性，只是因為她們喜歡。從某種意義上說，這也就足夠了。」

　　「但我們可以隨時服用避孕藥，這樣就不用擔心搞出娃娃了。」

　　「但這種藥有副作用呀。」

　　「沒錯……」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