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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海岸、石像和橡樹林 佩特羅尼匆匆穿過橡樹林,朝海邊走去。他不喜歡在黃昏時分待在樹林裡。樹枝烏黑多節,樹幹粗壯而結實,你永遠無法確定後面會不會藏著什麼女人。在他還小的時候,就聽說過黑衣女會躲在樹林裡等著抓小娚娃,還會對他們做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對這惡毒老嫗的恐懼從未消解。他聽到幾米開外的樹木間發出哢嚓的聲響,一個娚人呻吟道:「別這麼用力,艾達!」原來只是一對情侶在做愛。佩特羅尼三步並作兩步地走開了。 他下到岸邊,看到波光粼粼的海面,可算松了口氣。巨石隱隱折射出光芒,天空也不像樹林裡看到的那麼黑。 佩特羅尼脫下磨腳的鞋子,小心翼翼地踏上閃閃發光的圓石。石頭暖烘烘的,比空氣還要溫暖。人們真該永遠光著腳走路。腳實際上是用來抓地的工具,卻被塞在局促的鞋子裡。當然,鞋子的造型也會隨著時尚而變化。目前時興的鞋子是格子圖案的。佩特羅尼的那雙綠格子船鞋被孤零零地扔在一邊,朝著天空張開大口。 他向石像走去,途中拾起一根棍子。雕像離得太遠,足部已浸沒在漲起的潮水中。佩特羅尼在那裡站定,面對著雕像。 「你可真傻。」他低聲說。石像繼續紋絲不動地站在那裡,凝視著地平線。他用木棍從側面敲了敲石像的腦袋。「你就這樣站在那裡,哀怨了二十年。」佩特羅尼用雙臂環抱住石像,把臉頰貼在它的腹部,感覺冷冰冰的。「我好孤獨,」他低語道,「但我不會讓你這麼傻傻地站在那裡承受痛苦,渾身僵硬,獨居高處。我不是說過,我會回來嗎?你還記得我說過要去參加淑娚舞會的事嗎?」他抬頭看了看石像的下巴。「不,你不記得了。你腦子裡想的全是那個離了家的女人,那個永遠不會回來的女人。但是現在,讓我們暫且假裝你還記得。我回來了。淑娚舞會,我已經去體驗過了。正好是一個星期之前。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樣。我還以為,一切都會像粉紅的棉絮一樣夢幻。」 他感到海風吹在脖子上,便開始揉搓起石像的後腰。「瞧,我幫你暖和暖和。你有沒有想過,被強壯的手臂托舉著、飄浮在粉紅的棉絮裡是什麼感覺?是不是那種在甜蜜中飄飄忽忽、昏昏欲睡的愜意感?但根本不是這樣。如果你等待的女人能回來,到了那時,你也會失望的。她匆匆而來,在把我佔有之後就呼呼大睡,然後就這麼匆匆而去。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也許,她就在你等的那群女人中間。誰知道呢……」 佩特羅尼開始害怕起來,沒有再往下說。他好想她。 「我不知道她是誰。我知道她的名字,但我不敢打聽她的情況。她激起了我內心的漣漪,我知道,我是屬於她的。正因如此,我才不敢問。你懂嗎?」佩特羅尼用樹枝沿著石像的脊骨輕輕向下劃。「你這裡癢嗎?還是再高一點兒?左肩胛骨下面呢?你真是又豐腴又好看。這裡,感覺怎樣?事後我下了樓,但她已經離開了。我不敢打聽她的情況。我走進酒吧,那裡的女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她們盯著我看,其中一個還用食指碰我的丁丁托。我扇了她一巴掌,然後就回家了。」 佩特羅尼開始覺得冷了。他轉過頭面對著大海,在很遠的地方,他能隱隱約約地辨出裸礁,他一次也沒去過那裡,他還從未離開過伊加灣。他開始朝著海灘往回走,卻突然停了腳步。就在他前面不遠處,二三十米的地方,一個女人背光站著。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兩腳分開,半邊臉朝向他。他盯著那個人影,繼續朝海灘走去。相反,她邁開大步,朝著水邊走來。佩特羅尼快步走向通往樹林的那條小路,也就是他放鞋子的地方。誰知,鞋子已經不見了蹤影。鞋子去哪兒了?是被她拿走了嗎?她想對他做什麼? 佩特羅尼跑進樹林,越跑越害怕。樹枝和石頭劃破了他的雙腳,所見之處都是黑影。樹枝上的樹瘤仿佛長著疙瘩的腦袋,上面布著歪扭的鼻子和咧開狂笑的嘴巴。他很肯定她在跟蹤他。她身材魁梧,體形足有他的兩倍大。他感覺她隨時都可能抓住他的脖頸,強迫他去看她那張可怕而粗蠻的臉。 他想要跑快些,卻一瘸一拐,不出多久,他的腿就會因不堪重負而罷工。他撞上一根樹枝,臉頰生疼,眼前一黑,被絆倒在地。 三個黑影圍了過來,他能看到黑影臉上的汗珠在黑暗中的閃光。她們緊緊盯著他,他繃緊全身的肌肉,一動不動地躺著,仿佛稍微動一下就會引起她們的反應。其中一人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起來。他的腿沒有力氣,就像個不願走路、非要爸爸抱的娃娃。有人粗暴地一把抱住他的腰,把他抱到遠離小路的樹林深處,放在一堆枯葉上。他坐起身來。 「我……」 「躺下!」 他躺下身去,閉上眼睛,想到需要穿過好幾百米的小徑才能到達的位於樹林另一邊的家。他是逃不掉的。周圍沒有人嗎?會不會有晚上出來散步的人聽到他的呼救? 「如果你大喊大叫或瞎折騰,只能是自討苦吃。」女人低聲說道,語氣毫無起伏。這種尖銳而有穿透力的女人的聲音,讓佩特羅尼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幾個人開始脫外套和襯衫,站在他的周圍。一個女人朝他彎下腰來,他感覺到她的雙手在自己的丁丁托和腰繩處摸索,她握住他的恥囊,他發出一聲哀號。 「別緊張。」 他看見另外兩個女人解開褲子的扣子,露出了毛茸茸的三角地帶。一個女人掏出一把刀,遞給那個正在努力解開他丁丁托的同夥。 「用這個會快一些。」 他感到冰冷的金屬抵著他的下腹部。她割斷腰繩,扯下丁丁托,扔給另一個人接住。那個人把布料撕爛,扔在一邊。現在,其中一個女人已經壓在了他的身上,她的身上散發著酒味和汗味。他感覺到她那濕漉漉的胯部緊貼著自己的大腿。他像蟲子一樣蠕動著,想把被壓著的腿拔出來。不,別這樣,看在天母的分兒上。他無助地抬眼看著其他人,難道她們就在那裡袖手旁觀嗎?她們的乳房和臉龐仍然在黑暗中反射著幽光,仍然一動不動。他閉上眼睛,陰莖生疼。他試著想像自己在別的地方,這件事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而是發生在別人身上;躺在這裡,被一個又臭又重的女人壓在身下的人不是他。片刻後,她一躍而起。佩特羅尼仍然張開雙腿靜靜地躺著,保持著被她壓在身下的姿勢。他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只怕她們聽到後會認為他因為完事而如釋重負。他不敢看她們,只是躺在那裡,等著她們走開。 突然,另一個人壓在他的身上。 「不要!」佩特羅尼的聲音在森林裡迴響。尖叫出聲後,現在的他更害怕了。他努力想要站起身來。如果要跑,現在就得行動。有人用強壯的手抓住他的手腕,硬是把他拽了回去。「遇險少娚,來一口吧,喝下去你就平靜了。」一隻酒瓶在月色下隱隱閃光,有人把裡面的酒灌進他的喉嚨。「真的沒什麼好叫的,我們是不會傷害你的。」那女人跪坐在他身上。她把酒瓶傳給另外兩人,她們輪流大口喝起來。 「我不要!」佩特羅尼大聲尖叫,想把自己的手抽開,卻又一次被幾人按倒。 「為什麼不願意?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不是你的第一次了,對不對?」 壓在他身上的女人繼續動著,動作比之前更加狂野。這場噩夢還要持續多久?是不是永遠不會結束?他感覺這場噩夢仿佛永遠沒有盡頭,仿佛他要被迫永遠待在這裡,成為她們滿足自己的工具。沒有逃跑的可能,他已經不再寄望於有人來救他了,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或知道自己竟是和女人發生過這種關係的娚人。兩個女人同時發出呻吟聲,然後站起身來找各自的襯衫和外套,穿好衣服。 「再見了,小夥子。」其中一個人譏諷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幾人便消失在樹林中。佩特羅尼躺在那裡,聽著她們踩在樹葉上發出的沙沙聲,她們的低聲竊語和嘲笑聲仍在耳際。一切都安靜下來的時候,他才長出一口氣,站起身來,一把抓起自己的衣服。他什麼也不想思考,他永遠不想回憶這件事,也不想跟任何人訴說——剛才的事情根本從未發生過。 陰莖生疼,他低頭看著它有氣無力地垂在兩腿之間。被扔在樹林間的那條被撕破的丁丁托的反光照進他的眼睛。第二天早上,如果有誰在林間散步時發現了這條丁丁托,會作何感想呢?他們會撿起來尋找失主嗎?如果是這樣,又該怎麼找呢?同款的丁丁托有成千上萬。但若從這條丁丁托的尺寸和顏色入手呢?這就會給他們提供足夠多的信息了。他把丁丁托塞在短袍下面,慢慢往家走去。 他儘量躡手躡腳地走進家裡。已經十點鐘了,他能聽到客廳裡電視發出的聲響。 「佩特羅尼,是你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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