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紫顏色 | 上頁 下頁 |
| 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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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封信說: 親愛的西麗: 我們進城的時候,科琳買了兩塊料子給我做了兩身出門穿的衣服。一件茶青色,還有一件是灰色。長長的斜裙和西服式上衣,配上白色的布襯衣和系帶的靴子。她還給我買了一頂鑲著方格寬布條的女式硬草帽。 雖然我為科琳和塞繆爾幹活,替他們照看孩子,我並不覺得自己是用人。我想這是因為他們教我學習,而我又教孩子們學習,而教與學和工作是沒有開始和結尾的——它們交織在一起。 向教友們告別真叫人難受。不過也很快樂。大家都滿懷希望,相信在非洲能做很多的事情。在教堂講壇上方掛了一條標語:埃塞俄比亞向著上帝伸出雙手。埃塞俄比亞就是非洲,這意義多麼重大啊!《聖經》裡的埃塞俄比亞人都是黑人。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點,雖然《聖經》裡說得很明白,你如果注意詞句的話,就會看到這一點。欺騙你的是《聖經》裡的圖畫,以及說明文字的那些插圖。畫裡所有的人都是白人,所以你以為《聖經》裡的人都是白人。不過當時真正的白人在別的地方。因此《聖經》說耶穌基督的頭髮像羔羊的毛髮。羔羊的毛髮不是筆直的,西麗,而且也不是鬈曲的。 關於紐約——關於我們坐了去紐約的火車——我真不知該說什麼好。我們乘的是火車的座席,可是西麗,火車上真有床!還有飯店!還有廁所!床是從椅子上邊的牆里拉出來的,叫臥鋪。只有白人可以乘臥鋪,上飯館。他們不跟黑人用同一個廁所。 在南卡羅來納州的一個月臺上,有個白人問我們上哪兒去——當時我們下火車去呼吸新鮮空氣,撣掉身上的塵土與沙子。我們告訴他我們要去非洲,他不大高興,有點出乎意料。黑鬼去非洲,他對他妻子說,我算開了眼界。 我們到紐約時又髒又累,可又興奮極了。聽著,西麗,紐約是個美麗的城市。黑人自己有一個區,叫哈萊姆。黑人開的汽車比我想像的不知要漂亮多少倍,他們住的房子要比家鄉白人住的房子好得多。教堂有一百多個!我們每個都去了。我和科琳、塞繆爾及孩子們一起站在教徒前面,常常對哈萊姆人民的慷慨與熱心感到吃驚。他們的生活是如此美好與莊嚴,西麗。一提起「非洲」,他們便不斷捐獻,彎下身子摸出更多的錢來捐獻。 他們熱愛非洲。他們隨時隨地都會把帽子一扔起來捍衛非洲。說起帽子,我想告訴你,如果我們只用帽子募捐的話,我們的帽子盛不下他們捐給我們事業的錢。連孩子們都送來他們的零花錢。請把這些錢送給非洲的孩子們,他們說。西麗,他們穿得漂亮極了。我真希望你能看到他們。現在哈萊姆區裡,男孩流行穿一種叫燈籠褲的褲子——寬寬大大的褲子,只是在膝蓋下面才系得很緊。女孩流行在頭上戴花環。他們真是天下最美麗的孩子,亞當和奧莉維亞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 還有請我們吃的那些飯,早飯、午飯和晚飯。我激動得吃不下去。可我光是嘗嘗那些菜就長了五磅。 各家的廁所都在屋子裡面,西麗。還有煤氣和電燈! 我們學了兩個月的奧林卡方言,這是我們要去的那個地區的人講的話。一位大夫(黑人)給我們做體格檢查,紐約傳教士協會送給我們和我們將落戶的村子一些藥品。傳教士協會是由白人主持的,他們不談關心非洲一類的話,只談責任,職責。離我們的村子不遠的地方就有一個白人女傳教士,她已經在非洲生活了二十年。據說當地人十分愛戴她,儘管她認為他們跟她所謂的歐洲人是完全不同的種族。歐洲人是住在一個叫歐洲的地方的白人。老家的白人就是從歐洲來的。她說非洲雛菊和英國雛菊都是花,但完全不一樣。傳教士協會的人說她成績很大是因為她不去「寵」她照看的非洲人。她還會說他們的語言。告訴我們這番話的傳教士協會的人是個白人男人,他望著我們,好像不大放心,他不相信我們能像那個女人一樣很好地對付非洲人。 我去了協會以後情緒有些低落。那兒每塊牆上都有一幅白人男人的畫像。什麼叫斯皮克①的,叫利文斯頓②的。還有個叫德雷還是斯坦利③的。我想找一幅白人女人的畫像,可是沒有找到。塞繆爾也有點憂傷,但他很快振作起來並告訴我們,我們有一大有利條件:我們不是白人,我們不是歐洲人。我們跟非洲人一樣都是黑人,我們和非洲人將為一個共同目標而努力:振奮世界各地的黑人。 你的妹妹耐蒂 ﹛①斯皮克(1827—1864),英國在非洲的探險家。﹜ ﹛②利文斯頓(1813—1873),蘇格蘭傳教士和非洲探險家。﹜ ﹛③斯坦利(1841—1904),原籍英國的美國記者與非洲探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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