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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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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傳來三人翻箱倒櫃檢查行李的聲音,而這段時間我的血一直流個不停。 「醫師,至少先幫我止一下血吧?」 他點點頭。 「我把心愛的手術刀記得帶過來了,也帶了縫衣服的線,應該可以在這裡進行簡單的手術,而且幸好你又不需要麻醉。」 「拜託了,我還得多活上一陣子才行,要是我長年苦心經營的公司落到那三個人手上,肯定會倒閉的。」 「還不能死啊,你也真是辛苦。」 醫師說著從白袍內袋拿出一把生銹的手術刀。 「等一下!那手術刀是怎麼回事?都生銹了啊!」 「唉喲,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你還計較這麼多幹什麼!」 主自醫師握著手術刀的手抖個不停。 「醫師,你上次動刀是幾年前的事情?」 「應該是你出生之前吧。」 我以不像重傷患者的敏捷身手迅速打落醫師手中的刀。 「總而言之,醫師,拜託你快點想起來你把裝血液的皮箱忘在哪裡吧!沒有那些血液,我就死定了。」 我開始努力回想從昨天踏出家門到此刻為止所發生的每一件事。 昨天早上十點,我們一行人分乘兩輛出租車從家裡出發。所有人中只有我有駕照,但自從十年前那場車禍之後,我就再沒開過車了。 「從我家出發的時候,你的確帶著血液嗎?」 「這我很確定,因為皮箱就擺在我的大腿上。」 出租車到達車站,我們坐上了火車,我清楚記得主自醫師在搖晃的火車裡雙手捧著火車便當的樣子。 「在火車上的時候,醫師,你用兩手捧著的是火車便當啊。」 「哦,對、對,你記得很清楚嘛,那便當真好吃啊。」 「……那麼,裝血液的皮箱呢?」 「啊!糟糕!我忘在車站月臺上了!」 你這個癡呆老人!我正想這麼大叫,身後有人說話了: 「解決了。醫師的行李是我們幫忙搬上火車的,當時那個裝血液的黑色皮箱就是我提的。」 是次夫,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了一樓。 「次夫啊,血液也一併搬到你房裡去了嗎?」 「沒有,不在我房裡。」 兒子搖頭否認。我頓時失望地垂下肩膀。或許是我太敏感了,我覺得自己體溫逐漸下降,手腳也開始發冷。 「爸,你臉色發青了。」 「廢話,血流成這樣,臉色當然發青。次夫,我想抽煙,拿煙來。」 「不行,香煙對身體不好,萬一折壽怎麼辦?」 「……現在這種狀況你還說那種話?」 下了火車,我們又換乘計程車晃了四十分鐘的山路抵達這座別墅。哦不,在那之前我們先到車站附近鬧市區買了食材之類的必需品,那是每次來這座別墅前一定會做的事情。但是因為帶著一堆行李很難購物,所以由次夫和主自醫師先帶著大家的行李前往別墅。 這樣一來兩手空空的我、長夫和七子三人便在車站周邊的商店物色食材,長夫裝出孝順兒子的模樣揮汗提著裝了食材的袋子。我記得經過蛋糕店的時候,七子說想買蛋糕。 「買蛋糕回去,大家一起吃吧。啊,對了,還要買一把菜刀,沒記錯的話,別墅裡連把菜刀都沒有吧。」 這時我突然想起,當時她左手提著一隻黑色皮箱,似乎正是主自醫師的。 「我問你,你們先搬到別墅的行李裡是不是沒有那只裝血液的黑色皮箱?」 「我想沒有吧……」次夫不太有把握地回答。 「次夫和主自醫師搭上計程車離開後,只剩下那只黑色皮箱孤零零地被忘在馬路中間哦。」身後傳來七子的聲音。回頭一看,她已經回到一樓站到椅子後面,「我知道那只皮箱是醫師的東西,所以我們購物的時候我一直提在手上。」 我瞪向醫師掄起拳頭。 「你怎麼會把那麼重要的東西忘在馬路中間!」 「啊啊,你那拳頭是想怎樣?想對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動粗嗎?我可是個來日不多的老人啊!」 我才是來日不多的那個人吧! 「是啊,親愛的,動粗是不行的。這老頭已經完全癡呆了,多少有些奇怪的舉動,你就原諒他吧。」 奇怪的人是你吧! 「總之皮箱是你提著的,那麼裝血的皮箱在你房裡嗎?」 她搖頭。 「我只記得到這裡之後,我就把皮箱放了下來……」 還是找不到嗎?我的視線已經有點模糊,也逐漸有了睡意。我心裡很清楚這是相當不妙的徵兆,我的傷口像沙漏一樣不停地流出血來。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剩下的時間愈來愈少。 「但可以確定皮箱是在這座別墅裡頭吧?」 「次夫說的沒錯。」 「但重點是它究竟在別墅裡的哪個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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