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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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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往二號房。 二號房的女生一看見我,露出松了一口氣的表情。 「我一直擔心你如果不回來了該怎麼辦呢……」 她露出虛弱的笑容,我卻感到心中一陣暖意。在除了水泥還是水泥的空間中,我已經好久不曾看到別人的笑容了,因此眼前的她溫柔的神情仿佛帶來了光明與溫暖。 可是,已經知道自己今天會死,為什麼還能露出這種表情呢?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剛剛大喊的人是你的姐姐嗎?」 「嗯,是啊。你聽見了?」 「我聽不清楚她說些什麼,但是我猜應該是她吧。」 接著她告訴我她故鄉的事情,她說我長得很像她的外甥。她被關進這裡之前,從事的是辦公事務性質的工作,放假時常去看電影。 「你出去以後,請幫我把這個交給我的家人。」 她解下掛在脖子上的項鍊,掛到了我的脖子上。銀色的鏈子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十字架。她說那是她的護身符,自從被關進來之後,每天她都握著十字架祈禱著。 在一天之內,我和她成了好朋友。我和她並肩坐在房間角落裡,背靠著牆,兩腿隨意伸展著,有時站起來邊比劃邊說話,天花板垂吊而下的燈泡在牆上映出巨大的影子。 除了我們的談話聲,房間裡只有溝水流動的聲響。望著水溝,我突然想起自己總是在水溝裡來來去去,全身一定臭得教人忍不住皺起眉頭。所以我移了一下位置,稍微離她遠一點。 「你為什麼要坐那麼遠呢?我也好幾天沒洗澡了,鼻子早就麻木了。如果能離開這裡,我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趕緊把全身洗乾淨。」 她微笑著說道。 她說話的時候也經常露出笑容。我覺得非常不可思議。 「……為什麼……你明知道自己會被殺,卻沒有大哭大叫呢?」 我的表情一定顯得十分困惑。她想了一下,說,因為我已經接受這個既定事實了。 簡直就像教會裡的女神雕像一般,她的神情既寂寞又溫柔。 道別的時候,她緊緊握住我的手好一陣子。 「好暖和呢。」她說。 六點前,我回到了四號房。 我跟姐姐解釋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項鍊是怎麼來的,姐姐緊緊地抱住我。 不久,溝水開始變紅了,剛剛還在我眼前的眼睛和頭髮,在水溝裡漂流,流過了房間。 我走近水溝,將漂在髒水上流過來的她的手指頭,輕輕地用雙手捧了起來。那是她最後緊握著我的手的指頭,已經失去溫度,變成小小的碎片。 我的胸口痛了起來,大腦裡和水溝裡一樣染上一片通紅,世界的一切全都成了血紅,發著高熱。我什麼都無法思考。 回過神時,發現我靠在姐姐的懷裡哭泣。姐姐撫著黏在我額上幹掉的頭髮,被髒水弄濕的頭髮幹了之後變得硬硬脆脆的。 「好想回家呢。」姐姐喃喃地說。 她的聲音非常溫柔,一點都不像是身處在這個被灰色水泥包圍的房間。 聽到她這麼說,我點了點頭。 §第五天·星期三 有殺人者,當然就有被殺者。這七個房間的規矩是無可撼動的。本來,那是一個唯有殺人者才知道的規矩,站在被殺者立場,我們是不可能知道的。 然而,出現了例外。 把大家帶來這裡關起來的那個人,將個頭還小的我和姐姐關進同一個房間。因為我是小孩子,所以沒被當成一個人計算吧。或是,因為姐姐也不算成人,所以將我們姐弟視為一組也說不定。 我的體型小,所以能夠游走於水溝裡,把自己房間以外的狀況掌握得一清二楚,並依此推測出殺人者所定下的規矩。而我們已經知道殺人行程這件事本身,殺人者並不知道。 殺人者和被殺者雙方的立場是絕對不可逆轉的。在這七個房間裡,這宛如神的法則一樣絕對地存在。 不過,我和姐姐已經開始思考活下來的方法。 第四天結束,第五天,星期三來臨。二號房的人消失,一號房有新人被關進去。 這七個房間的規矩就是如此循環,不知道從多久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了。水溝裡已經流過多少人的屍體了? 我在水溝中來來去去,和所有人說話。當然,每個人都是一臉毫無生氣的表情,當我要離去時,每個人也都表示希望我再去她們的房間。大家都被迫單獨一個人留在房間裡,被迫品嘗孤獨,那肯定是難以忍受的。 「只有你能逃出去。只要像這樣持續在各個房間之間移動,就可以避開兇手了……」當我正要潛進水溝時,姐姐說,「因為把我們關在這裡的那個人,一定不知道你能夠像這樣在各個房間之間移動。所以明天,就算在這個房間裡的我被殺,你也能逃去別的房間。只要像這樣一直逃,就不會被殺了。」 「……可是,我會愈長愈大,總有一天沒辦法鑽過隧道。更何況,兇手一定記得這個房間關了兩個人,要是我不見了,他一定會到處找我。」 「但這樣你至少可以多活一陣子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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