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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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聽說過這個外號「大騾子幫」的非官方集團。他們是伯明翰真正有權有勢的人。觸動到了他們,一些事就有了改變的希望。 丹尼斯問:「金的人在計劃些什麼?」 喬治對自己不知道金的計劃感到很高興。「我沒受邀參會,」他說,「只知道他們在醞釀著一些事情。」 他和丹尼斯分別,獨自往城中心走。儘管一個人逛街,但喬治很清楚自己很可能因為未經允許遊行而被捕。但他必須冒這個險:如果躲在加斯頓旅館的話,他就不能為鮑比效命了。 十分鐘後,喬治走到伯明翰典型南方風味的商業區:這裡有百貨商店,有電影院,有民用住宅。一條鐵路從商業區中心通過。 喬治親眼見證了金所要實施的計劃。 獨自行走或兩三人成團的黑人突然間會合在一起,打出了他們藏著的標語牌。一些人坐在地上,擋在人行道中間,另一些人跪在裝飾典雅的市政廳臺階上做禱告。唱著讚美詩的少年蜂擁而進實行種族隔離的商店,又蜂擁而出。街上的車輛把速度放緩,最後都停了下來。 警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他們把注意力放在半英里外的凱利·英格拉姆公園,遊行者成功地避開了他們。但喬治卻覺得,「公牛」科諾爾只要一反應過來,到現在為止進展還算順利的抗議活動就會很快被終止。 中午一過,喬治就回到了加斯頓旅館。他發現維雷娜的表情很憂慮。「行動進展順利,可是失去了控制,」她說,「我們的人都進行過非暴力抗議的訓練,但上千沒經過訓練的旁觀者加入進來,他們一點都不守紀律。」 「大騾子幫身上的壓力增大了。」喬治說。 「但我們不希望州長頒佈戒嚴令。」阿拉巴馬州的州長是頑固的種族主義分子喬治·華萊士。 「頒佈戒嚴令意味著中央政府的插手,」喬治指出,「這樣一來,總統就可以命令在局部地區取消種族隔離了。」 「如果壓力來自外部,大騾子幫總能找到辦法置之不理。最好讓他們自己作出決定。」 看得出,維雷娜是個敏銳的政治觀察家。無疑她在金那兒學到了很多。喬治只是不知道維雷娜對大騾子幫的看法是否準確。 吃了火腿三明治以後,喬治又上了街。凱利·英格拉姆公園周圍的氣氛更緊張了。上百名警察在公園裡揮舞著警棍,牽引著躍躍欲試的警犬。消防隊員朝所有向市中心進發的人噴水。痛恨消防水龍頭的黑人們開始向警察扔石頭和可樂罐。維雷娜和其他金團隊的核心成員穿梭在人群中,要求人們保持鎮定,遠離暴力,但收效甚微。一輛外形古怪、被稱為「坦克」的白色車輛沿著第十六街來回穿梭,「公牛」科諾爾拿著高音喇叭在車上大喊:「離開街道,都給我散開!」喬治聽人說,這並不是改裝的坦克,而是科諾爾買的一輛軍隊富餘車輛。 喬治看見了金在民權運動中的對手弗雷德·薩特爾沃斯。弗雷德四十一歲,身材瘦長,相貌堅毅,穿著得體,留著精心修剪過的鬍鬚。他經歷過兩次爆炸,妻子也被三K黨人刺傷過,但他似乎毫無畏懼,拒絕離開伯明翰。「我才不會為了保命而逃跑呢。」他喜歡這樣說。儘管是個天生的戰士,但他現在卻試圖保護好孩子們。「千萬不能嘲弄警察,」他說,「別表現出要襲擊他們的樣子。」喬治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提議。 孩子們聚集在薩特爾沃斯周圍,薩特爾沃斯像穿花衣的吹笛手①一樣領著他們退回教堂。薩特爾沃斯揮舞著一條白色的手絹,試圖向警察傳遞和平的意圖。 ﹛① 德國傳說中的人物,被請來驅逐鎮上的老鼠,卻拿不到報酬,因而吹笛子把鎮上的小孩拐走。﹜ 他的善舉差點奏效了。 薩特爾沃斯領著孩子們經過教堂外停著的消防車,朝和街道平行的教堂地下室門口走去,然後引導孩子們走進門,下樓進入地下室。所有人都進去以後,他落在最後準備下樓。正在這時,喬治聽見有人說:「我們給牧師澆點水吧。」 薩特爾沃斯皺著眉轉身看。水龍頭沖出的水柱正好擊中他胸口。他踉蹌了兩步,慘叫著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有人大聲喊:「老天,薩特爾沃斯被襲擊了!」 喬治沖進地下室入口,看見薩特爾沃斯喘著粗氣躺在樓梯下面。「你還好嗎?」喬治大聲問。但薩特爾沃斯已經傷得無法回答了。「快叫人喊輛救護車!」喬治大聲喊。 他對當局的愚蠢感到很吃驚。薩特爾沃斯是個廣受擁戴的公眾人物。他們真想惹起一場騷亂嗎? 有輛救護車正好在附近。很快,兩個救護人員抬著擔架進入地下室,把薩特爾沃斯抬了出去。 喬治跟在擔架後面走上人行道。黑人旁觀者和白人警察危險地混雜在一起。記者們湧過來,媒體的攝影師在擔架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刻按下快門。人們看著救護車發動,然後越開越遠。 過了一會兒,「公牛」科諾爾過來了。「這個星期我一直都想看到薩特爾沃斯被水沖的情形,」他快活地說,「很遺憾錯過了這幕好戲。」 喬治非常生氣,他希望有哪個旁觀者可以賞科諾爾一個耳光。 一個白人記者說:「他乘救護車離開了。」 「如果是靈車就更好了。」科諾爾說。 為了壓住火氣,喬治不得不轉過身。這時,他被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丹尼斯·威爾遜拽住了胳膊。「好消息!」威爾遜說,「大騾子幫讓步了!」 喬治轉身問:「他們讓步了,這是什麼意思?」 「大騾子幫成立了一個和運動參與者協商的專門委員會。」 這的確是個好消息。一定發生了使他們作出改變的事情:遊行,總統來的電話,或是戒嚴令所帶來的威脅。不管是什麼原因,總之他們現在非常想坐下來,和黑人們討論出解決之道。也許雙方能在事態變得一發而不可收拾之前商量出個辦法來。 「但總得找個地方談。」丹尼斯說。 「維雷娜肯定知道上哪裡談會比較好,我們去找她吧。」喬治轉過身,在離開前又看了「公牛」科諾爾一眼。喬治現在發現,這個人已經變得無關緊要了。科諾爾正在街上聲嘶力竭地對運動參與者們大喊大叫,但伯明翰真正有影響的人物卻在商會的會議室裡改變著事件的進程——甚至都沒諮詢科諾爾有什麼意見。也許大腹便便的白人種族主義者統治南方的時代就要結束了。 但也許還有漫長的路要走。 *** 星期五召開了宣佈和解的記者招待會。被水柱沖斷肋骨的弗雷德·薩特爾沃斯參加了記者招待會。他在會上宣佈:「伯明翰終於有了與之相稱的良心!」很快他就暈倒,被人送了出去。馬丁·路德·金取得了他想要的勝利,飛回了亞特蘭大。 伯明翰的白人精英最終答應取消部分種族隔離設施。維雷娜抱怨說這還遠遠不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是對的:白人只作了一點小小的讓步。但喬治卻覺得雙方的鬥爭有了根本的改變:白人同意在種族隔離這一問題上和黑人進行面對面的協商。他們無法再頒佈只有利於自己的法令了。這些協商將繼續進行下去,情況必將變得越來越好。 不管是小小的進步還是跨時代的里程碑,伯明翰的所有有色人種還是在星期六晚上進行了慶祝。維雷娜把喬治叫到了自己房間。 喬治很快發現維雷娜不是那種聽憑男人在床上採取主動的女人。她知道自己需要什麼,理所當然地享受著一切。維雷娜的姿態正對喬治的胃口。 一切狀態良好。喬治欣賞著維雷娜近乎蒼白的皮膚和鬼魅般的綠色眼睛。做愛時維雷娜話很多,她談到自己的感受,問喬治是快活還是難受。交談加深了兩人的親密程度。喬治比以前更強烈地感受到,做愛不僅能更加瞭解對方的軀體,而且能更加深刻地瞭解對方的性格。 快結束時維雷娜想換到上面去。這對喬治來說同樣新鮮——之前從沒有哪個女人在跟他做愛時採取主動。維雷娜跨坐在他身上,喬治抱著維雷娜的臀部,隨著維雷娜的節奏一起律動。維雷娜閉著眼睛,但喬治沒有。在喬治看來,維雷娜的表情非常沉醉。兩人幾乎在同一時間達到了高潮。 快到午夜的時候,趁維雷娜在洗澡,喬治穿著睡袍站在窗前,俯視第五大街的街燈。他想到了金和伯明翰白人達成的協議。民權運動是勝利了,但死硬的種族隔離分子絕不會接受失敗,但他們會怎麼做呢?「公牛」科諾爾和阿拉巴馬的種族主義州長喬治·華萊士無疑計劃破壞這份協議。 根據鮑比·肯尼迪獲得的情報,這天,來自佐治亞、田納西、南卡羅來納和密西西比的三K黨徒和他們的支持者在距離伯明翰十八英里的貝西摩爾進行了一場集會。發言者一整個晚上都在聲嘶力竭地控訴著伯明翰白人對黑人作出的退讓。這時女人和孩子都已經回家,男人則開始喝酒,吹噓著他們要怎麼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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