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九 |
|
|
|
麗貝卡花了父親的很大一筆錢從一位年邁商人那裡買了漢堡的一處底層公寓。公寓的房間都很大,每間都可以讓伯納德的輪椅轉身——甚至連浴室也行。麗貝卡買來了所有對腰部以下癱瘓患者有用的輔助措施。牆和天花板上裝上繩索和抓手,可以讓伯納德自己洗漱、穿衣服、上下床。如果願意的話,伯納德甚至可以去廚房燒飯,只不過伯納德和大多數男人一樣只會煮雞蛋。 麗貝卡決心——痛下決心——儘管身有殘疾,她和伯納德也要盡可能地像普通人一樣生活,他們要充分享受婚姻、工作和自由帶來的幸福。他們的生活將是忙碌、多樣而令人滿意的。生活不如意的話,從東德的暴政下逃亡過來就沒有意義了。 離開醫院以後,伯納德的狀況沒有任何好轉。醫生說他也許會康復,千萬別失去希望。醫生說他們將來甚至也許能生孩子,麗貝卡不應放棄嘗試。 麗貝卡覺得讓自己舒心的事非常多。她又能進行擅長的教學了,帶年輕人領略這個世界擁有的巨大知識財富。她愛著伯納德,他的仁慈和幽默讓麗貝卡覺得自己每天都像身處天堂一般。他們可以想看什麼就看什麼,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思想也不受任何約束。在西德,他們不用擔心警察和密探的監視。 麗貝卡有個長期目標。她希望將來有一天和家人重新團聚在一起。她希望見到的不是生父生母——生父生母的遭遇雖然令人悲痛欲絕,但他們距離麗貝卡已經很遙遠了。把她從戰爭的地獄中拯救出來的是卡拉,在窮困恐懼的日子裡使她生活平安、衣食無憂的也是卡拉。住在米特街的房子裡的人都被麗貝卡深愛著並深愛著麗貝卡——瓦利弟弟,她的新爸爸沃納,還有戰後出生的妹妹莉莉。即便是儀錶尊貴的英國老外婆茉黛,也深愛和無微不至地照顧著麗貝卡。 西德和東德統一的那一天,她就能和家人團聚在一起了。許多人覺得那一天永遠都不會到來。也許他們是對的。但卡拉和沃納教會了麗貝卡,如果想要改變,就必須採取必要的政治行動。「在我們家,從來沒有人自暴自棄。」麗貝卡對伯納德說。於是他們加入了自由民主黨,儘管不如威利·勃蘭特的社會民主黨主流,但同樣提倡自由主義。麗貝卡是自由民主黨一個支部的書記,伯納德成了財務主管。 在西德,民眾可以自由加入除共產黨外的一切政黨,共產黨已經在西德被取締了。麗貝卡不贊同取締共產黨。她痛恨共產主義,但取締是共產黨人的做法,崇尚民主的人不應該這麼做。 麗貝卡每天開車和伯納德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回家後,麗貝卡燒飯,伯納德收拾桌子。有時吃完飯後,伯納德的按摩師會來。因為伯納德不能動腿,因此必須讓按摩師經常按摩以促進血液循環,至少得防止神經和肌肉的緩慢壞死。伯納德和按摩師海因策到臥室裡按摩的時候,麗貝卡就開始打掃房間。 這天晚上,麗貝卡坐在桌子前,拿著一摞練習本批作業。她讓學生們寫段廣告詞,吸引遊客去莫斯科度假。學生們很喜歡這種寓教於樂的作業。 一小時後海因策離開了,麗貝卡走進臥室。 伯納德赤裸著身子睡在床上。由於經常用胳膊移動身體,伯納德上身的肌肉非常發達,相形之下,他的腿部像老人的腿一樣蒼白而瘦弱。 按摩以後,伯納德在肉體和精神上都似乎充滿了活力。麗貝卡靠在他身上,持久而深情地吻著他。「我愛你,」她說,「和你在一起真是太好了。」麗貝卡不僅僅是因為愛他而這麼說,也更是因為伯納德需要信心:麗貝卡很清楚,伯納德有時會琢磨她為什麼會愛上殘疾的他。 麗貝卡面對伯納德站著,褪去了身上的衣服。儘管不能讓他勃起,但伯納德說喜歡她這樣。麗貝卡知道,癱瘓病人很少因為挑逗或想法引起生理上的勃起,但當她解去胸罩、脫下長筒襪、踢掉內褲的時候,伯納德的目光中還是出現了確定無疑的欣喜。 「你看上去很棒。」伯納德說。 「我整個人都是你的。」 「我真是太走運了!」 麗貝卡躺在伯納德身邊,慵懶地愛撫起來。不管是出事前還是出事以後,和伯納德的親熱總是充滿了親吻和柔聲細語,而不是簡單的肉體撞擊。這和麗貝卡的第一任丈夫完全不一樣。和漢斯做愛是程序化的:親吻,脫衣服,勃起,進入。伯納德不講次序,只要麗貝卡喜歡就行。 過了不久,麗貝卡跨坐在伯納德身上,讓他可以吻她的乳房,吸吮她的乳頭。從第一次開始,伯納德就很喜歡麗貝卡的乳房,現在他以不亞於事故前的專注和興奮把玩著。這最能撩撥起麗貝卡的欲望。 興奮到頂點的時候,麗貝卡問伯納德:「你想試一試嗎?」 「當然想,」伯納德說,「我們早就可以試試了。」 麗貝卡往後退,兩腳分開跨坐在伯納德萎縮的腿上,把私處對準伯納德的陰莖。麗貝卡用手把玩著它,變硬了些,伯納德有了發射性勃起。片刻間伯納德的陰莖硬得足以進入了,但很快又疲軟下去。「別介意。」麗貝卡對伯納德說。 「我一點都不介意。」伯納德說。但麗貝卡知道他沒說真話。他也想有高潮,也想要孩子。 麗貝卡躺在伯納德身旁,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下身。他用麗貝卡教他的方式放好手指,她用手按住伯納德的手,開始有節奏地律動。這有點像手淫,只不過用的是伯納德的手。伯納德用另一隻手憐愛地撫摸著麗貝卡的頭髮。和以往一樣,手指的按壓使麗貝卡迎來了令人滿足的性高潮。 事後,麗貝卡躺在伯納德身旁說:「謝謝你。」 「沒關係。」 「不光是這個。」 「還有什麼?」 「謝謝你和我一起來,謝謝你和我一起逃亡。無論說什麼都表達不了我對你的謝意。」 「不用謝。」 門鈴響了。他們疑惑地對視了一眼:這時候應該不會有人來。伯納德說:「海因策也許落下了東西。」 麗貝卡微微有點氣惱,她和伯納德的歡愉被人打斷了。她穿上睡衣,脾氣暴躁地走到門口。 門口站著瓦利。他看上去很瘦,但似乎比過去成熟多了。瓦利穿著牛仔褲、美式的棒球鞋和一件很髒的襯衫——但是沒穿外套。除了一把吉他以外,瓦利什麼都沒拿。 「麗貝卡,你好。」瓦利說。 頃刻間,麗貝卡轉怒為喜,高興地笑了。「瓦利!」她說,「沒想到你會來!真是太讓人高興了!」 麗貝卡退後一步,把瓦利讓進屋裡。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麗貝卡問。 「我來投奔你。」瓦利說。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