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永恆的邊緣 | 上頁 下頁
一〇六


  ▼第二十章

  瑪麗亞被一股咖啡香弄醒了,她睜開眼睛。肯尼迪總統正墊著幾個枕頭,坐在她的身旁。總統一邊喝咖啡,一邊看《紐約時報》的周日版。和瑪麗亞一樣,總統穿著件淡藍色的睡衣。「哦!」瑪麗亞驚叫一聲。

  肯尼迪總統笑了。「你似乎非常驚訝!」

  「我驚訝我還活著,」瑪麗亞說,「我以為我要死了呢!」

  「至少這次沒死。」

  入睡前,瑪麗亞覺得真能這樣死了倒也不錯。她知道和總統總有天會結束,恐懼著那一天的到來。對總統來說,和妻子離婚會毀掉他的政治生涯,為了一個黑種女人離婚是不可思議的。他甚至根本沒想過要離開傑姬:他愛著傑姬,愛著他們的孩子們,他是個快樂的已婚男人。瑪麗亞只是他的情婦,一旦厭倦就可以丟棄的情婦。有時她覺得寧願在那一刻來臨之前去死——如果躺在他身旁,在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的情況下死於核毀滅那就太好了。

  瑪麗亞沒有說這些:她的任務是使他高興,而不是悲傷。她坐起來,親吻著他的耳朵,隔著他的肩膀看著他手中的報紙,拿走總統手裡的杯子,喝了些他的咖啡。儘管無法留住總統,她還是很高興他們仍然活著。

  總統沒有提到她的流產,似乎他已經把這件事給全忘了。瑪麗亞從來沒在總統面前提過這件事。懷孕以後瑪麗亞打電話給戴夫·鮑爾斯,告訴他自己懷孕了。戴夫給了他一個電話,說會負責她的醫療費用。總統只是在瑪麗亞流產後的一個電話裡提到過這件事。他有更大的麻煩要考慮。

  瑪麗亞曾經想過在總統面前聊起這個話題,但很快打消了這個想法。和戴夫一樣,她不想給總統惹麻煩,不給他增添額外的負擔。瑪麗亞確定這樣做是對的,但卻對不能和他談如此重要的事情感到遺憾,感到傷痛。

  瑪麗亞擔心流產後的性事可能會很痛苦。但當戴夫昨晚叫她去總統的住處時,她本打算拒絕這個邀約,最後卻決定冒風險接受。事實上,交歡的感覺非常美妙。

  「我得走了,」總統說,「今天早上我要去教堂。」

  正準備起床,床頭櫃上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拿起電話。「早上好,麥克。」他說。

  瑪麗亞猜測總統正在和國家安全事務助理麥克喬治·邦迪通話。她跳下床,走進浴室。

  肯尼迪早上經常在床上接電話。瑪麗亞覺得打電話的人不是不知道,就是不在乎他的同伴是誰。電話來的時候,她總是會離開總統,以免讓總統在談及最高機密時感到不方便說話。

  往浴室門外看的時候,總統正好放下電話。「天大的好消息!」總統說,「莫斯科電臺宣佈,赫魯曉夫要拆除古巴的導彈,把導彈送回蘇聯!」

  瑪麗亞禁不住喜悅地歡呼起來。危機結束了!

  「我覺得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總統說。

  瑪麗亞伸出雙臂抱住肯尼迪,親吻著他的臉頰。「約翰尼,你拯救了整個世界。」她說。

  總統看上去似乎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是的,我想是的。」

  ***

  坦尼婭靠著陽臺上的熟鐵扶手,呼吸著哈瓦那清晨的潮濕空氣。這時,帕茲的車在樓下停了下來,幾乎堵住了整條狹窄的街道。帕茲跳下車,抬頭看她,然後朝她大嚷:「你背叛了我!」

  「什麼?」坦尼婭大吃一驚,「我怎麼背叛你了?」

  「你心裡明白!」

  帕茲熱情善變,但坦尼婭從沒見他如此發怒的樣子。坦尼婭很高興他沒有上樓到她的公寓,可她還是不知道帕茲為何如此生氣。「我沒什麼事瞞你,我也沒有和另一個男人睡覺,」她說,「我肯定我沒背叛過你!」

  「那蘇聯為何要拆除在古巴的導彈發射架呢?」

  「真的嗎?」如果真這樣的話,危機就結束了。「你確定嗎?」

  「別裝得好像不知道似的。」

  「我沒裝。但如果是真的話,我們就得救了。」通過眼角的餘光,坦尼婭注意到鄰居們打開了窗和門,正用難以抑制的好奇旁觀著他們的爭吵。坦尼婭完全不在意這些鄰居。「你為何如此生氣?」

  「當然是因為赫魯曉夫和美國佬做的交易了——他甚至都沒和卡斯特羅商量過。」

  鄰居們發出反對的噓聲。

  「那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她氣惱地說,「難道你覺得赫魯曉夫會和我商量這種事嗎?」

  「你是他派來的。」

  「我不是他親自派來的。」

  「他什麼事都跟你哥哥說。」

  「你不會真覺得我是赫魯曉夫的特使吧?」

  「你以為我這幾個月一直跟著你四處奔波是為什麼啊?」

  坦尼婭的聲音輕了幾分:「我以為你喜歡我。」

  圍觀的女人們發出同情的歎息聲。

  「這裡不再歡迎你了,」帕茲大喊,「打上包離開古巴,馬上就走!」

  喊完話以後,帕茲跳上車,開車呼嘯而去。

  「真高興知道你是這樣的人。」坦尼婭說。

  ***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