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意大利童話 | 上頁 下頁
九


  貝爾諾尼不記錄講故事者的姓名,我們也無從知曉他忠實原文的標準是什麼。但在他的童話中,我們感受不到那種文學的手法,而只能體會到在平靜舒緩的方言中和縈繞著所有童話的氣氛中都充斥著一種和諧的美。我從這些童話中選擇了七則進行改寫,希望原來文本中的才情也能注入我改寫的作品中。

  這種氣氛並非貝爾諾尼的作品中所獨有,它同樣也屬於所有海上威尼托世界中的童話。事實證明,在我改寫的一些來自於其他資料的童話中也能找到這種氛圍,如第三十六則的威尼斯童話。第四十五則的伊斯特裡亞童話、第四十六則的達爾馬奇亞童話、第四十四則的的裡雅斯特童話也該算在內。然而我認為,特蘭蒂諾童話的風格卻不同,它們傾向於滑稽和恐懼,有時還帶有說教和訓誡的意味。

  弗留利的童話也該有其一席之地,那裡的傳奇故事好像比童話更佔優勢,採集故事的人試圖賦予方言某種記憶中的音調,使之變成一種文學體裁,無論是早期富於愛國主義精神和宗教色彩的浪漫故事(如佩爾科托在其方言故事中),還是佐爾祖特新近完成的(1924—1927)偉大的故事選集都是這樣。

  波洛尼亞也有自己的童話傳統,她借助文學的形式為童話注入了那不勒斯的血液(巴西萊所著《五日談》的命運就是最早的例證之一,正如克羅齊所說:「這是曼弗萊迪(Manfredi)姐妹和紮諾蒂(Zanotti)姐妹在一七一三年用波洛尼亞方言所進行的一次優雅的改編,其標題為La ciaqlira dla banzola)。在十九世紀後半葉,波洛尼亞已擁有了一部內容豐富、質量上乘的童話選集,它是由卡羅琳娜·科羅內迪—貝爾蒂收集整理的,書中方言的味道非常濃重,童話的版本豐富,故事也講得精彩動人。故事發生的環境被設計得猶如夢境一般,亦真亦幻,大都是在景色宜人、盡人皆知的農村。講故事者的姓名雖沒有注明,但讀者通常會感到一種女性的存在,時而多愁善感,時而活潑、大膽。

  在吉吉·紮納佐(Giggi Zanazzo)編著的童話集中,童話變得更像是語言的遊戲,它們以羅馬方言中的黑話和俏皮話為基礎,內容豐富,可讀性很強。

  阿布魯佐大區有兩部內容相當豐富的童話集:第一部是由傑納羅·費納莫萊編著的兩卷本童話,童話的語言包含了很多鄉鎮的方言,這要歸功於編著者在語言學方面所下的功夫。在童話中,編著者還時常流露出一絲傷懷的詩意,就像達裡吉(d』Aligi)的夢境一般。第二部是由考古學家安東尼奧·德·尼諾編著的,他是鄧南遮的朋友。這部童話集是用意大利語編寫的,童話的篇幅很短很短,其間穿插著用方言寫成的民謠和迭句,這樣做的意圖是形成遊戲和兒童文學的風格。如果從科學角度來看,這種做法有失真實,這也是我在工作中要儘量避免的結果。但是,書中罕見和出人意料的故事比比皆是(但很多都出自《一千零一夜》),還有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參見本書《駝背、瘸腿和歪脖》),它們都受到了諷刺和幽默故事的啟發。

  我讀過的講得最精彩的故事是彼埃特羅·佩利紮裡(Pietro Pellizzari)編著的《奧特蘭多地區馬利埃鎮童話民歌集》(Fiabe e canzoni popolari del contado di Maglie in terra d』Otranto)一書中八篇用普利亞方言寫成的小故事,這些故事「類型」是人們非常熟悉的,但其幽默的語言,妙趣橫生的講述和荒誕可愛的變形都似乎說明了它們天生就是這樣,是特意來為形成這種風格而服務的(比如特別有意思的故事《五個浪子》,它的每個情節我們都可以在巴西萊的《五日談》中一一找到)。

  在卡拉普裡亞大區的帕爾米地區,萊特裡奧·迪·弗蘭恰(Letterio Di Francia),這位曾寫過中篇小說史的學識淵博的作家編寫了一部童話集(於一九二九年和一九三一年出版),書中囊括了誕生於意大利的最豐富、最精確的童話版本,還分別注明了講故事者的姓名,其中有一個女人名叫阿農齊婭塔·巴勒莫。總之,大多數講故事的人都是弗蘭恰的家庭成員,否則他的這部童話集將成為編寫同類著作的典範。然而,我們更感興趣的是,這部童話集中充滿了奇怪的「故事類型」和莫名其妙的變化,故事都有豐富的想像力,色彩繽紛,複雜多變,但故事情節卻往往缺乏邏輯性,留給讀者的只有一個個精彩的片段。

  除了上述這些「擁有特權的」地區以外,其他地區的材料就比較少了。在皮埃蒙特大區,材料相當少,但已經足以讓我們看到一個具有自己特色的故事世界,這為它們的廣泛流傳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使它們植根於這裡的村莊城鎮。倫巴第大區的材料也很少,使得我們無法把握這一地區童話故事的獨特魅力,只能感覺到這裡幼兒童話和童謠的突出特點,但這些只是「逗笑」的東西,不是用來正兒八經講述的。利古裡亞大區的材料也相當少(對我而言,這就好像一個周遊世界的人走過自己家時,卻發現大門緊閉一樣),但這不包括那些具有利古裡亞特色的,顯得枯燥乏味的詩歌作品。

  我的發現證實了我以前的一個觀點,這個觀點只是以一些主觀的、零散的跡象為基礎,即利古裡亞大區的童話具有哥特化的想像力和怪誕的風格。我在馬爾凱大區只找到了十二則童話故事,但它們的敘述方式輕鬆活潑,為此我甚至想把馬爾凱歸入「擁有特權」大區的行列。在翁布裡亞和莫利塞兩個大區幾乎沒有童話故事。而更為嚴重的是,那不勒斯或坎帕尼亞也缺乏優秀的童話選集,因此我們對巴西萊(還有在他之前三百年的薄伽丘!)從中獲取營養的那片土地知之甚少。魯卡尼亞地區的材料我們找到的不多,我感覺(從孔帕雷蒂介紹的情況看),這裡的人們在講故事時都飽含浪漫的情感,故事的結構也猶為複雜。撒丁島沒有大部頭的童話選集,這裡講故事的方式沉重而平淡,缺乏交流性,還總伴隨著犀利的諷刺,我認為這就是撒丁島童話特點。科西嘉島的童話「類型」多樣,稀奇古怪,流傳於歐洲大陸,傾向於滑稽和諧謔。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