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星之繼承者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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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必須找到更多關於辦公室區域的東西,但似乎沒辦法進去。也許她能另闢蹊徑……從下面進去?也許能行?像這樣的房子肯定有地窖。也許通往廚房方向的什麼地方會有樓梯。她順著那個方向走出了走廊;嬉鬧聲仍然可聞,但聽上去隔得很遠。這裡有兩扇門是壁櫥。她試的第三扇門露出一截木樓梯直通地下。琳走進去,讓門在身後虛掩著,然後一路向下。 她發現自己進來的這個地窖看著很普通,擺著一隻凳子和一些置物架,這是一個儲物間,有很多管線。某種機械在一側的一扇門後面嗡嗡作響,可能是中央空調。從這裡往前有兩條通道,每一條分別通往這棟房子的兩翼。她走進了通向辦公區的那條。還是儲藏區,滿是箱子和富餘下來的裝修材料。一道隔斷牆封住了去路,牆中間有個口子。琳跨過去往那個洞口裡面看。地窖並沒有延伸到辦公區下面,隔斷牆後面的空間不大,再過去就只是光禿禿的牆面了。琳四下看了看,研究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她意識到自己所在的這部分地窖區域跟這棟房子其他部分的建築結構有著奇怪的差異,特別是她面前那堵光禿禿的牆面。 牆壁和天花板相接的地方是一根鋼樑,從邊緣部分看肯定至少有十五英寸厚,另兩根鋼樑豎立著支撐著它,都是同樣粗大的構件順著兩邊直插到地下,從牆根看,一直深入到堅實的水泥地基裡了。天花板也用鋼樑加固,邊角用支撐架做了斜角支撐。一切都塗成白色,跟地下室其他部分的背景基本一致,不留心的訪客也許永遠都注意不到;不過對於特意尋找不尋常之處的人和那些對於房子有著特別興趣的人來說,這麼粗大的建築構件真是太惹眼了。 所以,辦公區下面並沒有地下室,但它的地基異常結實,她看著一側的地基和支撐物。修建它的材料和方式足夠支撐起一艘戰艦了。樓上能有什麼東西會壓垮普通的房屋地基呢?居然需要如此加固?她心中不由得疑慮重重。 然後她想起來在麥克拉斯基見過的伽星人飛行器在水泥上軋出的坑。 蘇利恩的星際通信系統運行的時候,會開啟一個人工生成的微型黑洞超環面。 但這想法太瘋狂了。這棟房子是十年前建的。2021年還沒人聽說過伽星人呢,更不用說蘇利恩了。 她緩緩從隔斷牆那裡退出來,一肚子迷惑地朝著樓梯走了回去。 到了樓梯頂上,她停住腳步站了一會兒,讓劇烈跳動的心臟緩和下來,也讓紛亂的思緒安穩下來。然後她將門打開一條縫,把眼睛湊了上去,正好看到斯威蘭森走過那間L形轉角屋後牆的牆角。他一邊走著,一邊把頭轉來轉去,好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或是什麼人。琳立刻又是一陣哆嗦。突然間,航通部和休斯敦似乎是那麼遙遠。如果她能離開這裡,她再也不想離開自己那間安逸的辦公室了。 如果斯威蘭森正在找她,他肯定已經敲過她房間的門了。琳心中自責地想著,她需要找個理由說明不在房裡的原因。她想了想,然後步入走廊,從另一條路進了廚房。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杯咖啡出來了,走向這棟房子的會客區。 「噢,你在這兒呢。」不等她繞過轉角屋裡那片抬高的地板,斯威蘭森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她趕緊停住了,否則咖啡和杯子肯定全都得掉在地毯上了。斯威蘭森從一間側房走了出來,她轉過臉面對他。他仍然穿著泳褲,不過腳上蹬了一雙涼鞋,肩頭搭著一件襯衫。他正狐疑不定地瞅著她,好像有點懷疑什麼,但又不是很確定,不敢直言。 她說道:「我去弄了些咖啡。」就像是這還不夠明顯。她隨即覺得自己像是那種典型的蠢女人,不過至少她趕緊讓自己收了口,沒接著加幾聲蠢笑。她很確定斯威蘭森正越過她的肩頭看著那個龕座上的雕塑。她心裡簡直都能感到那雕塑在高叫著:「我被動過了。」不管怎樣,她總算是克制住了回頭的衝動。 「我沒想到來自休斯敦的人會害怕曬太陽,」他說道,「特別是像你這樣膚色健美的人。」他的聲音貌似漫不經心,卻潛藏著讓對方解釋一下的語氣。 有那麼一兩秒,她覺得自己都要上套了。然後她說道:「我就是想單獨待會兒。你的朋友……拉裡,一上來的勁頭有點兒猛。我覺得需要點兒時間適應下。」 斯威蘭森狐疑地看著她,好像她恰好證實了他的某種擔心。「喔,我真心希望你鬆弛一點,可別花太長時間。」他說道,「我是說,到這裡來的意思就是讓自己享受。如果有一個人拘束著,毀了其他每個人的興致,那就太遺憾了,對吧?」 琳心中慌亂,沒法讓自己的聲音保持鎮定。「你看……我來這裡確實不是想要這樣的。」她告訴他,「你從沒說過任何關於扮演玩物的事情。」 斯威蘭森臉上浮現出痛苦的表情,「噢,親愛的,我希望你並不是打算搞一場中產階級道德講座。你盼望的是什麼呢?我說會讓一些朋友來娛樂一下,我希望他們能找到樂趣,覺得按照他們自己的品位受到了最好的招待。」 「他們的品位?你真是太貼心了。他們肯定為此感激你啊。可我的品位呢?」 「你是說我結交的人物配不上你的標準?太逗了。你已經把你的品位暴露無遺了——你渴望奢華,這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這個。好吧,你可以擁有。但你自然不會指望著這輩子得到的任何東西都是免費的。」 「我可不指望著像塊糖果一樣掛在外面那群長不大的孩子面前。」 「你說起話來就像是青春期的孩子。難道我就沒有權利期望你,作為我的客人,應酬一下,作為我殷勤好客的回報嗎?或者說你是不是幻想著我是某種樂善好施的主,向全世界敞開家門就是出於純粹的善心?我向你保證,我絕不是那類人,任何足夠聰明、能理解生活現實的人都不會那樣。」 「誰說過任何指望你發善心的話了?難道不應該在任何地方都尊重人嗎?」 斯威蘭森哂笑起來。顯然並非如此。「又一通中產階級的鬼話。我所能對你說的,就是不管你心裡懷有什麼樣的幻想,顯然都是虛幻的,太可悲了。」他歎了口氣,聳了聳肩,明顯是已經不抱期待了,「享受生活的機會給你了,完全不用操心花錢的事,反之亦然。不過,抓住這機會需要你拋下許多從幼年起就有的愚蠢的自我保護觀念,對你自己的狀態做個實際的評估吧。」 琳的眼前一陣眩暈,但她盡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我想我剛剛已經做了評估。」她的語氣說明了一切。 斯威蘭森不動聲色。「就這件事呢,我建議你打個電話叫輛出租,別再有任何耽擱,趕緊返回你自己那個充滿了錯位的浪漫主義和無法實現的夢想的世界去吧。」他說道,「對我來說,真沒什麼影響。我用不了一個小時就能再找些人到這兒來。選擇權完全在你。」 琳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強忍住把咖啡潑在他臉上的衝動。然後她轉身離開了,竭盡全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走向她的房間。斯威蘭森的眼睛冷冷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蔑地聳聳肩膀,隨即從邊門出去,回到了泳池那邊的其他人中間。 *** 兩小時後,琳坐在開往華盛頓的飛機上,身邊是那個陪她到紐約的中情局特工。他們周圍的乘客有的攜老扶幼,有的成雙成對,有的孤身一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穿著商務正裝,有的穿著夾克,還有的穿著休閒的襯衫、毛衣、牛仔褲。他們在聊天、在歡笑、在閱讀、在睡覺——都是普通的、正常的、文明的人,都在想著自己的事情。她想擁抱他們每一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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