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星之繼承者 | 上頁 下頁
一七八


  「我並不是說情況如此極端,」派克阿德說道,「只是說局勢很複雜。雖然我們都相當確信,但能否予以證明就是另一回事了。我們將不得不做更多的工作來查個水落石出。」

  「但是,但是……」琳找著合適的詞兒,「你還需要什麼別的信息?都總結到位了。炸掉冥王星外面那個轉發裝置就足夠說明問題了。他們那麼做的時候,可並不是代表整顆星球做的,自然也不是出於整顆星球的利益。要戳穿他們,這肯定就足夠了。」

  「我們並沒有任何方法確保那就是他們做的。」派克阿德指出,「這純粹是推測。也許轉發裝置只是壞掉了,也可能是凱拉贊那邊的那個機構幹的。你沒法讓斯威蘭森跟這件事扯上任何關係。」

  「他知道這事兒即將發生啊。」琳反對道,「他當然牽扯進去了。」

  「誰這麼說過呢?」派克阿德反駁道,「布魯諾天文臺的一個小姑娘,她認為自己可能偷聽到了一些東西,但她並不明白對方說的是什麼,僅此而已。」他搖了搖頭,「你聽過諾曼的故事了。斯威蘭森能找來一整屋子的目擊者證明自己跟那姑娘沒有任何關係。她是迷戀斯威蘭森昏了頭了,斯威蘭森對她沒興趣,她就跑到諾曼那裡講了個愚蠢的故事當作報復。這種事隨時都會發生。」

  「他讓她發送的那些假信息又怎麼說?」琳堅持道。

  「什麼假信息?」派克阿德聳了聳肩,「都是同樣的把戲,是她編造的故事。從來都不存在那樣的事。」

  「但是蘇利恩的記錄上有。」琳說道,「你不必現在就告訴全世界阿拉斯加的事情,但等到時機成熟,你就能讓全體伽星人來支持你的說法。」

  「沒錯,但他們所能確認的也就是收到了一些奇怪的信號,不是官方發送的。他們並不能確認它們是從哪裡發送,或是誰發送的。頁眉格式可能是假造的,搞得像是月背代表團的而已。」派克阿德又搖了搖頭,「等你把事情想透了,就會發現這些證據其實毫無用處。」

  琳轉過臉懇求地望著柯德維爾,他遺憾地搖了搖頭,「的確在理。我跟你一樣,很願意看到他們全都落網,但看起來事情似乎也只能這樣了。」

  「問題是你永遠沒法接近他們。」本森又參與到了談話中,「他們沒留下任何疏漏,就算是有,你也永遠不會有機會在場看到。偶爾,你會得到一些洩露出來的東西,就像在布魯諾那樣,但永遠都構不成有效的證據。而我們需要的就是確證的東西。我們需要在他們內部安插一些人,接近斯威蘭森。」他狐疑地搖了搖頭,「但那種事情需要進行大量的研究和計劃,還要花費很長時間選擇合適的人。我們這就開始著手,但別指望馬上就能有個結果。」

  ***

  琳、柯德維爾還有佩希都住在華盛頓中央希爾頓酒店。他們那天夜裡一起吃晚餐、喝咖啡的時候,佩希講了好些在派克阿德辦公室知道的東西。

  「你可以在歷史中追溯同樣的爭鬥。」他告訴他們,「兩種對立的意識形態——一邊是封建貴族,另一邊是工匠、科學家、城市建造者。你可以參照古代奴隸制經濟去想,還有中世紀歐洲教會的愚民策略,不列顛帝國的殖民主義,以及後來西方的消費主義。」

  「讓他們努力工作,給他們一個信仰,不要教會他們思考,對吧?」柯德維爾評論道。

  「沒錯。」佩希點點頭,「你最不想要的就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富裕的、擺脫束縛的民眾。權力是圍繞著對於財富的限制和控制來玩花樣的。科學和技術可以提供無限的財富,因此科學和技術必須要被控制。知識和理性都是敵人;神話和愚昧就是你用來對抗它們的武器。」

  一小時後,琳還在想著那些談話,他們三人在大堂盡頭一個安靜的卡座裡圍坐在一張小桌旁。他們已經要了今晚的最後一杯酒,然後就打算走了,可酒吧那邊似乎人太多了,還在喧囂不止。她意識到,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這都是維克已經為之戰鬥一生的鬥爭。斯威蘭森差點就斷絕了地球與蘇利恩的聯繫,他與那個強迫伽利略放棄自己觀點的宗教裁判所、那些反對達爾文的大主教、那些讓美洲充當英國壟斷市場的英國貴族,以及那些用原子彈勒索整個世界的政治家簡直是臭味相投。她想要為亨特的鬥爭做些事情,哪怕只是做出個姿態來表明她是站在他這邊的。但是怎麼做呢?她從未感覺如此焦慮,又如此無助。

  最後,柯德維爾想起來要給休斯敦打個緊急電話。他道別後站起身來,說很快就回來,然後便消失在了通往電梯間的拱廊走道,廊道兩側都是紀念品與男裝商店。佩希懶懶地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鏡放在桌上,看著琳。「你太安靜了,」他說,「牛排吃多了?」

  她笑了笑,「噢……就是在想事情。別問具體是什麼。我們今天已經說了太多正經事兒了。」

  佩希伸出手,從桌子中央的碟子裡拿起一塊餅乾丟進嘴裡。「你常來特區嗎?」他問道。

  「常來。不過我不常待在這裡,通常是在君悅酒店或是憲法大道那邊。」

  「大多數太空軍團的人都是。我猜這也是政治人物最喜歡的兩三個地方之一。有時候就像是業餘時間的外交俱樂部。」

  「對太空軍團來說,君悅確實如此。」

  「是啊。」佩希頓了頓,「你是從東海岸來的,對吧?」

  「紐約出身——上東區。大學後,我搬到南方加入了太空軍團。我想我是打算成為宇航員來著,但最後『駕駛』的卻是一張辦公桌。」她歎了口氣,「儘管如此,也沒什麼抱怨的。跟格雷戈工作也蠻帶勁兒的。」

  「他是條漢子。我想跟著這樣的老闆幹活兒會挺得心應手的。」

  「他說到的就一定會做到,做不到的事情他從不說。航通部大部分人都很尊敬他,哪怕他們並不總是認同他。不過這是相互的。你知道,他經常做的一件事——」

  此時,呼叫系統傳來的聲音打斷了談話:「呼叫諾曼·佩希先生,請諾曼·佩希到前臺來。有一條緊急信息在等您查收。前臺有諾曼·佩希的緊急信息,謝謝。」

  佩希從椅子裡起身,「真不知道是什麼破事兒。抱歉。」

  「沒關係。」

  「要我再給你點一杯喝的嗎?」

  「我自己來就好。你快去吧。」

  佩希穿過大堂過去了,大堂裡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不斷有一夥一夥來用餐的人。他走近時,前臺的一位接待員詢問地抬起眉毛。「我是佩希。剛才呼叫我了。這裡的什麼地方應該有一條信息找我。」

  「稍等,先生。」接待員轉身去看身後的信件格,片刻後拿著一個信封轉回身。

  「諾曼·佩希先生,3527房間。」佩希向接待員亮了亮鑰匙。接待員遞過信封。

  「謝謝。」佩希稍稍走了幾步,到角落裡的東部航空公司電話亭旁打開信封。裡面是一頁紙,上邊手寫著:

  很重要,我要馬上跟你談。我就在大堂另一頭。建議我們用你的私人房間。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