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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


  可是那天早上以後,我們很少再見面。事後想想,那天晚上我說了什麼話本應該道歉,或至少是給個解釋的。可是那時,回到她房間的時候,我們在沙發上大笑的時候,似乎沒有必要,甚至是不應該舊事重提。那天早上道別的時候,我以為我們倆都已經不再想那件事了。即便如此,我已經見識了琳迪的反復無常。沒准後來她回想起來,又生我的氣了。誰知道?總之,我以為那天她會打電話給我,可是沒有,第二天也沒有。相反,透過牆壁,我聽見托尼·加德納的唱片高聲播放著,一張接一張。

  當我終於又過去的時候,大概是四天以後,她歡迎我,但有點冷淡。和第一次一樣,她侃侃而談她的名人朋友——雖然沒有一個跟幫助我的事業有關,可是我不介意。我們下了棋,可是她的電話響個不停,她老得去臥室接電話。

  後來,大前天晚上,她過來敲門說她要離開酒店了。鮑裡斯對她的情況很滿意,同意她回家拆繃帶。我們友好地道別,可是似乎我們真正的道別已經說過了,就在那次大冒險過後的早上,當我上前親吻她的兩個臉頰的時候。

  這就是琳迪·加德納住在我隔壁的故事。我祝她順利。至於我,我還要六天才能拆繃帶,還要很久才能吹薩克斯。可現在我已經習慣這種生活了,我安心地過著每一天。昨天我接到海倫的電話,問我怎麼樣了。當我告訴她我認識了琳迪·加德納時,她十分震驚。

  「她還沒再婚嗎?」她問。當我把事情說給她聽,她說:「哦,好吧。我一定是把她跟什麼人混起來了,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我們盡談些無關緊要的事——她看了什麼電視,她的朋友帶著孩子順道去看望她。接著她說普倫德加斯特向我問好,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明顯變緊張了。我差點要說:「喂?我是不是聽見你說情人的名字時沒好氣?」可是沒有。我只說向他問聲好,她沒有再提起他。也有可能是我自己想像出來的。說不定她是希望我感激一下他。

  她準備掛機的時候,我用夫妻間打完電話時那種快速、例行公事的語氣說:「我愛你。」幾秒鐘的沉默,然後她也用同樣例行公事的語氣說「我也愛你」,就掛了。天知道她什麼意思。我想如今我沒什麼可做的了,只能等著拆繃帶。然後呢?也許琳迪說得對。也許像她說的,我應該向前看,生活確實不單單只是愛一個人。也許這次真的是我的轉折點,我的明星夢不遠了。也許她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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