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肖申克的救贖 | 上頁 下頁 |
| 六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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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親煎完蛋,把爐火關掉,走到餐桌邊。「你今早不餓嗎,塔弟?」 你再叫我一次塔弟,我就要用叉子戳你的鼻子……爹弟。 「沒什麼胃口。」 狄克愛憐地對兒子笑笑,托德的右耳上還有一小塊刮胡水沒擦乾淨。「是蓓蒂讓你沒胃口吧?我猜。」 「也許,」他勉強笑笑,等到他父親走到外面拿報紙,他的笑容立刻消失。如果我告訴你,她簡直是個蕩婦,你是不是會立刻清醒過來?如果我說:「噢,順便告訴你,你知道你的好朋友崔思克的女兒是聖土多奈多最有名的蕩婦嗎?只要有一點古柯鹼,她今晚就是你的了。如果你剛巧手邊沒有,她還是會陪你度過一晚。如果她找不到男人,甚至願意和一條狗上床。」這樣會不會讓你清醒過來,精神抖擻地開始新的一天。 他趕緊驅走腦子裡這些念頭,但自己也知道不久又會開始胡思亂想。 他父親拿著報紙走回來。托德瞥見今天的頭條:專家表示,航天飛機無法升空。 狄克坐下來。「蓓蒂是個漂亮女孩,」狄克說,「她使我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你媽媽的時候。」 「是嗎?」 「漂亮……年輕……清新……」狄克的眼睛模糊了,然後又急切而專注地看著兒子。「我不是說你媽現在不好看了,而是那種年齡的女孩自有一種……一種光彩,我猜可以這麼說。然後過了一段時間以後,那種光彩就消失了。」他聳聳肩,打開報紙看了起來。「我猜,這就是人生!」他說了句法文。 她是只春情發動的母狗,也許那是她容光煥發的原因吧! 「你有好好待她吧,塔弟?」他父親迅速瀏覽了一下其他新聞,便翻到體育版。「沒有太莽撞吧?」 「一切都很好,爸。」 (如果他再不停止叫我塔弟,我就、我就要採取行動了,尖叫,把咖啡潑到他臉上,做點什麼事都好。) 「她父親認為你是好孩子。」狄克心不在焉地說。他終於找到體育版,聚精會神地看起來,餐桌上總算安靜下來。 蓓蒂·崔斯克在他們第一次約會時便投懷送抱了。他和她看完電影后,不得不帶她到情人道去,因為他知道其他人會預期他們這麼做。他們到那裡可以消磨一兩個鐘頭,親親嘴,第二天就有話可以告訴各自的朋友。她會骨溜溜轉著眼睛,告訴同學們,她是如何抗拒他的進攻,男孩子最煩人了,她不是那種第一次約會便上床的女生。她的朋友們會點頭同意,然後大家一起湧進女盥洗室,在那裡補補妝,做些女孩子的事情。 對男孩子而言……你至少必須站上二壘,嘗試進攻三壘,因為這牽涉到名聲問題。托德毫不在乎別人會不會覺得他很厲害,他只希望被視為正常的男人。如果你連試都不試,閒話便傳開來,其他人就會開始猜測你到底正不正常。 於是他帶那些女孩到山丘上,吻她們,撫摸她們,如果她們不反對,就再進一步親熱。如果女孩子不肯再進一步,他會跟她歪纏一下,然後就送她回家。不必擔心她第二天會在女盥洗室說什麼閒話,也不必擔心別人會說他不正常,除了—— 除了碰上像蓓蒂這種第一次約會便上床的女孩。還有在每次約會,甚至在約會之間的空當,都要上床。 他們第一次約會是在那個該死的納粹心臟病發前一個月,托德認為自己在第一次經驗中表現得還不錯。或許就好像一名年輕投手毫無準備就被派去主投今年最重要的一場球賽,他會表現得很好,因為事前根本沒有時間讓他緊張焦慮。 以前每當女孩決心等到下次約會,就要放棄原本的矜持時,他都感覺得出來。他知道自己風度翩翩,而且前途看好,他是每個女孩的媽媽都認為應該「好好把握」的那種男孩。不過每當他感覺到和他約會的女孩快要投降的時候,就會開始和別的女孩約會。托德總是告訴自己,如果他真的開始和一個古板的女孩約會,可能會展開一段愛情長跑,甚至最後還會娶她。 不過他第一次和蓓蒂在一起時玩得很好,儘管她不是處女,那卻是托德的第一次經驗,他只好靠她指導,而蓓蒂似乎對此覺得理所當然。嬉戲到一半時,她咯咯笑道:「我就是喜歡搞!」說話的語氣好像別的女孩說她們很愛草莓冰淇淋一樣。 後來的五次經驗就沒有這麼愉快了(如果把最後一晚都計算在內的話,應該是五次半),而且每況愈下……雖然即使到現在,他都不覺得蓓蒂察覺到了(至少直到最後一晚才有感覺)。相反的,蓓蒂顯然以為找到了夢想的床上情人。在過程中,托德沒有感覺到任何他認為應有的感覺,吻她的唇像吻著溫熱而沒煮過的豬肝,她的舌頭伸進他口中時,只會使他懷疑她是否帶著什麼病菌。有時候,他覺得聞到了蓓蒂補牙材料的味道,難聞的金屬味,而她的胸部則像兩袋肉團。 托德在杜山德病發前又和她在一起兩次,每次他都無法勃起,最後只好靠性幻想來引誘自己亢奮,他想像她在所有朋友面前赤裸著身子哭叫著,托德強迫她在眾人面前走來走去,喊道:「露出你的乳房來,讓他們看看,對了!」 蓓蒂這麼欣賞他倒不令人訝異,他是個好情人。他們第四次約會是杜山德病發後三天,蓓蒂欲仙欲死,達到三次高潮,正要試第四次時,托德想起了第一次性幻想,夢中那個被綁在桌上的無助女孩。突然之間,就在他滿身大汗、狂亂亢奮、想趕快做完了事的時候,那女孩的面孔變成了蓓蒂的臉孔,引起他一陣毫無快感的痙攣,他猜在技術上可以算一次高潮。過了一會兒,蓓蒂在他耳邊呢喃著,吹著帶口香糖味道的熱氣說:「愛人!任何時間都歡迎打電話來。」 托德卻幾乎要大聲呻吟起來。 現在他的難題是:跟一個交往得好好的女孩突然分手,會不會有害他的名聲?其他人會不會很好奇他們究竟為什麼分手?他一方面覺得不會。還記得高一時,有一次他走在兩個高三男生的後面,聽到其中一個男生告訴另一個男生,他和女朋友分手了。另外一個人想知道分手的原因。第一個男生只說,我玩膩了,然後兩個人一陣大笑。 如果有人問我為什麼甩掉她,我就說玩膩了。但是如果她告訴別人,我們只不過做了五次,那樣算是夠了嗎?……要多少次?……誰會閒言閒語?……他們會怎麼說? 他的腦子不停轉著,就像在迷宮中一直走不出去的饑腸轆轆的老鼠一樣。他模糊意識到自己是在小題大做,而且無法解決這個小問題正顯示他現在是多麼脆弱。但是知道問題所在並不能為他增加新的能力來改變自己的行為,他落入了極度沮喪之中。 大學,上大學是和蓓蒂分手的好藉口,沒有人能夠質疑這個理由。但是距離九月似乎還十分遙遠。 第五次他花了二十分鐘還沒有勃起,但蓓蒂認為憑上次的經驗值得等待。昨晚,他還是辦不到。「你是怎麼啦?」蓓蒂沒好氣地說道,「你有毛病嗎?」 他幾乎想當場勒死她,如果他手上有他的點三〇—— 「恭喜啊!兒子。」 「什麼?」他茫然抬起頭來。 「你當選南加州的高中明星球員了。」他父親又得意又高興地說。 「是嗎?」他有好一陣子根本不知道父親在說什麼,得費力摸索著這些字的意義。「海恩斯教練提過類似的事情,他說要把我和比利的名字報上去,但是我從來沒有預期真的會發生什麼事。」 「老天,你好像並不怎麼興奮嘛!」 「我一時之間還不太習慣這個情況。」他勉強一笑,「我能看看那篇文章嗎?」 他父親把報紙遞給他,然後站起來,「我去叫醒你媽,讓她在我們走前看看這篇報道。」 不,天哪!我不能在今天早上同時面對他們兩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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