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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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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莉利亞決定,在那個星期三下午她去羅蘭酒店期間,請納爾遜太太幫忙照看露西和蒂米。始終與你的敵人為友——或更進一步,莉利亞心想,讓敵人成為你的同謀。納爾遜太太不可能犯錯,她的清白會洗脫莉利亞的罪。 她想給吉爾伯特買一份結婚周年紀念的禮物,當作驚喜,莉利亞向納爾遜太太解釋。沒問題,納爾遜太太說,為自己被納入一個妻子的秘密行動而興奮不已。她問莉利亞他們結婚幾年了,莉利亞說五年。納爾遜太太拿出一本相冊,裡面收藏著禮儀專欄的剪報。 五年,納爾遜太太念道,木婚。買件木製品?相框?這上面說銀質餐具也可以。但講真的,應該是吉爾伯特給你準備一份禮物,你不覺得嗎? 這禮物也是為了慶祝他升職,莉利亞說。今年對他來說是特別的一年。 當然,納爾遜太太一邊說,一邊把眼睛意味深長地瞥向莉利亞的腰腹部,但莉利亞確信她還沒有顯懷。 那天下午完事後,她最好有件可以拿給納爾遜太太看的東西,莉利亞在走進費爾蒙酒店的大堂時心想。酒店內的商鋪看起來比英保良百貨公司更高檔,但莉利亞自信有她買得起的東西。她是個能幹的主婦,在必要的時候懂得節儉。 她在給羅蘭的短箋裡沒留下地址和電話號碼。他完全可以不在酒店,但他在,當他邀請莉利亞上樓去他的房間時,表現得頗為坦蕩。她沒讓自己預先設想會發生什麼事,但在電梯裡,她不知不覺抓緊她的雙肘,仿佛感到緊張,她不得不一直背對羅蘭,以免自己會突然笑出聲或哼起歌來。 莉利亞,你不再是個孩子了,羅蘭在他們走進他的房間時說。 默裡太太,莉利亞朝他伸出手。他的眼鏡不是她記得的那副,但鏡片後的眼睛仍是同樣的青灰色。他的頭髮分梳得無可挑剔,不像吉爾伯特,沒有顯露一絲變禿的跡象。在羅蘭的天地裡,男人到底會不會老?莉利亞不知道那個天地是什麼樣的,但她料想,在那個天地裡,每個白天、每個夜晚都與眾不同、富有意義、令人難忘。在她自己的天地裡,有些日子在日曆上被作了記號——節日、生日、紀念日——但更多的日子,日復一日,沒有區別。 你好嗎,默裡太太?羅蘭說,繼而問道,默裡先生和默裡太太有沒有一個他可以致以問候的小孩? 不止一個,莉利亞說。 不止一個?到底有幾個啊? 兩個,她說。軟弱一點的人會講出其中一個是他的。 所以我沒猜錯,莉利亞。我知道你會抓緊時間結婚。 而且順利實現,不過今天下午我們別把默裡先生扯進來,行嗎? 也好。 羅蘭絲毫不掩飾他的婚戒。跟我講講布萊太太的事吧,莉利亞說。 我們也別把她扯進來,你同意嗎?羅蘭回道,同時以近乎慈父般的和藹姿態領莉利亞走進他的臥室。 事後,莉利亞再度問起他的妻子。她應該不會是奧格登太太吧? 你記性真好!我忘了我告訴過你有關西德爾的事。 你不經常與你的女人談論她嗎?你和你的妻子談論她嗎?布萊太太對奧格登太太有何看法?她們見過面嗎?她們是朋友嗎? 羅蘭大笑。你一點沒變,莉利亞。 他完全錯了,但她沒有糾正他。你怎麼想到寫信去牧場的?莉利亞問。假如你認為我已經結婚,難道不擔心我可能永遠收不到這封信嗎? 就當寄出一封瓶中信,並無壞處。不管怎樣,我們重逢了。 可為什麼呢? 我為什麼寫信給你?羅蘭說。事實上,我不知道。 她該相信,他千里迢迢來加州,與五年前她去他的酒店一樣,也是一時興起嗎?抑或他是在用最簡單的回答敷衍她?我以為你總是無所不知,莉利亞說。 聽著,羅蘭說,我知道的是,男人可以愛一個女人,如同愛他最嚴重的過錯,男人也可以把一個女人當作他的救贖去愛。兩種愛裡擁有任何一種,這個男人就是幸運的,但假如他兩種皆有,有時他必須稍作休息。 所以他隨便寄出一封瓶中信,期待最好的結果? 隨便?對你自己有點信心,羅蘭說。你和我猶如逍遙法外之徒,但你更多是天生如此。若把我們比作扒手,我會是訓練有素的一位,我會完善我的技能,我會清點我的收穫。但你,莉利亞,你連自學成才都算不上。你能從一個人身上取走某些東西,悄悄放進另一人的口袋,完全若無其事。 這是稱讚嗎? 是的,羅蘭說。只可惜我們隔得太遠。 奧格登太太——她還在英國嗎? 是的。 那我們離得不那麼近也無關緊要,莉利亞說。 和她,是無關緊要。 和我呢? 假如我們每隔五年見一次面,羅蘭說,那樣有何意義? 他的意思是,每隔五年進行一次的偷情簡直不能稱作偷情。他要的是在他的日常生活中,她對她自己的丈夫不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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