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蝲蛄吟唱的地方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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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無效信息 1969 結束了早上在防火瞭望塔的調查工作,治安官埃德·傑克遜和副手喬·珀杜陪著蔡斯的遺孀珀爾以及他的父母薩姆和帕蒂·洛夫去暫作停屍間的診所看遺體。陰冷的實驗室裡,蔡斯躺在一張鐵床上,身上蓋著一塊布。他們來告別。但這裡對任何一個母親來說都過於寒冷。任何一個妻子對此都難以忍受。兩個女人都是被人從診所裡扶出來的。 回到治安官辦公室,喬說:「好吧,這簡直不能更糟了……」 「是的。誰都沒法熬過去。」 「薩姆什麼都沒說。他從來就不是個健談的人。這件事肯定傷他很重。」 有人說,鹽水濕地能把一棟水泥建築像早飯那樣消化掉,甚至治安官地堡般的辦公室都不能阻止。水跡在牆壁低處蔓延,留下了鹽粒勾勒的輪廓,黑色霉菌像血管一樣爬上天花板。小小的黑色蘑菇蹲踞在角落裡。 治安官從桌子最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瓶子,在咖啡杯裡給自己和副手分別倒了酒。他們啜飲著,直到金黃如糖漿的太陽——就像波本威士忌——沉入大海。 四天后,喬手裡揮著一些文件走進治安官辦公室。「我拿到了第一批化驗報告。」 「讓我們看看。」 他們面對面坐著瀏覽,喬不時猛地拍一下蒼蠅。 埃德大聲讀道:「死亡時間為一九六九年十月二十九日至三十日午夜到凌晨兩點之間。和我們想的一樣。」 又看了一分鐘,他接著說:「我們得到的信息是無效的。」 「你說得沒錯。報告裡什麼都沒有。」 「除了兩個男孩走到第三個轉彎處留下的腳印,扶手上、門上沒有任何新鮮的指紋。沒有蔡斯的,也沒有別人的。」下午新冒出的胡楂掩蓋了治安官原本紅潤的膚色。 「所以有人擦乾淨了。所有的東西。不然為什麼扶手和門上都沒有他的指紋?」 「完全正確。一開始沒有腳印,現在沒有指紋。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他從泥地走到樓梯,爬上臺階,打開頂上的兩個格柵——一個是樓梯上面的,一個是他掉下去的。也沒有其他任何人這麼做過的證據。不過無效信息也是信息。有人完美地清除了證據,或者在別的地方殺了他,之後把屍體搬到這裡。」 「但如果他的屍體是被拖到塔附近的,應該有輪胎痕跡。」 「沒錯,我們應該回那兒去,找找除我們的車和救護車以外的輪胎痕跡。或許我們忽略了些什麼。」 又讀了一分鐘,埃德說:「不管怎麼說,我現在很確信,這不是一起意外。」 喬說:「我同意。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這麼利落地清除痕跡。」 「我餓了。走的時候順便去趟小飯館吧。」 「準備好遭遇伏擊吧。鎮上每個人都對這件事很熱心。蔡斯·安德魯斯的謀殺案可能是這裡發生過的最大的事了,也可能永遠都是最大的事。流言蜚語傳得跟煙幕信號一樣快。」 「好吧,咱們聽著點,也許能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大部分壞人嘴巴都不嚴實。」 巴克利小灣飯館前面裝了一整排帶防風隔板的窗戶,透過窗戶能看見海灣。這家建於一八八九年的飯館和鎮碼頭濕漉漉的臺階之間就隔了一條窄窄的街。窗底下的牆邊堆滿了丟棄的蝦籃和團成一團的漁網。人行道上東一處西一處扔著些貝殼。到處都能看見海鳥在叫喚或排泄。好在香腸餅乾、煮熟的蕪菁葉和炸雞的香味蓋過了碼頭上一字排開的魚桶的強烈味道。 治安官推開門時,屋裡溢出一陣小小的喧嘩。有高高的紅色軟墊靠背的卡座都坐滿了,大部分桌子也滿了。喬指了指冷飲櫃檯前的兩個空座,兩人走了過去。 途中,他們聽到汽油店的萊恩跟他的柴油機械師說:「我猜是拉馬爾·桑茲。你記得吧,他好幾次抓到他老婆和蔡斯鬼混,就在蔡斯那艘高級遊艇的甲板上。這是動機,拉馬爾還有一些其他犯法的地方。」 「什麼?」 「弄裂治安官的柏油路面的人裡有他。」 「那會兒他們都還只是孩子。」 「還有些別的,我一時想不起來了。」 櫃檯後面,廚師兼老闆吉姆·博·斯威尼放下煎鍋裡的蟹餅,去翻炒灶臺上的奶油玉米,又把雞腿放進大炸鍋裡,再回來弄蟹餅,並不停地把盛得滿滿當當的盤子放在客人面前。人們說他可以一手揉麵團一手片鯰魚。他一年中只有幾次會做那道出名的拿手菜——烤比目魚包蝦,配上辣椒、乾酪和玉米粉。這菜都不需要打廣告,早已聲名在外了。 治安官和喬在桌子間繞來繞去,聽到五分一角店的潘茜·普賴斯小姐跟一個朋友說:「可能是那個住在濕地裡的女人。她瘋得都能住精神病院了。我打賭她能幹出這種事來。」 「什麼意思?她和這事有什麼關係?」 「有那麼一段時間,她和他搞上了……」 到了櫃檯前,埃德說:「我們打包帶走吧,不能陷在這些流言蜚語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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