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絕叫 | 上頁 下頁 |
| 九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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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不應該向憐司提議同居?可是當時是情勢所逼。還是說,不應該接下那通電話,搭救憐司?可是他那般絕望地向你求救,誰能忍心拒絕?那麼,是否當初不該跟著憐司去牛郎店?但你那時非常渴望慰藉。那就是不該在應召站工作了?可是那時…… 追本溯源,最後只能怪自己不該被生下來。然而,出不出生本來就由不得你,所以你無從怪起。 啊,對了,這就是所謂的「人只是一種自然現象,沒有道理可言」啊。 懊悔是一種只會腐蝕內心的情感,毫無存在的意義——不,或許所有的情感都沒有意義。 你不禁認為自己接下了燙手山芋。 每個月接濟母親固然是你的重擔,但血親可不是說甩就能甩開的;至於憐司,他就只是個與你非親非故的燙手山芋。 而且,他壓得你喘不過氣,讓你的生活失去光彩,只留下賣身的痛苦與挨揍的疼痛。 你硬著頭皮賣身,養活一個自己不愛的恐怖男人。 為了不惹他生氣,你搞得自己成天緊張兮兮的,生怕說錯話,做錯事。 可是,有時還是會有飛來橫禍,你只能趕快蹲下身子以減輕傷害,等待暴力結束。 你提心吊膽地度過了一段日子。盛夏已盡,時間進入8月下旬。 這天早上,你如常下班,身體沉重得仿佛血管中塞滿了淤泥。重度勞動果然吃力,夏天工作比往常更耗體力。 今天只有樹裡跟你同路做伴。 「想到家裡有那傢伙就覺得煩。」 「乾脆溜走算了。」 「不行,我又沒地方可去。」 「是,也對。」 「我的桃花全都是爛桃花。」 「哈哈,我的桃花運也好不到哪裡去啊!」 你只會對樹裡聊起憐司,偶爾向她抱怨。樹裡說她的每任男友都會揍她。 你們在明治大道分別,接著你一面閃躲牛郎店的皮條客,一面穿越歌舞伎町,獨自走向車站。 途中,你經過了貼著競選海報的佈告欄,上頭並列著數張陌生大叔大嬸的笑臉。 據說月底的選舉將是日本首度正式的政黨輪替,最近每個電視節目都在探討此事。憐司口沫橫飛地說:「這次想取得新政權的政黨是反日組織的首腦,絕對不能進行政黨輪替!」 你覺得事不關己。反正政黨輪替也不會改變你的生活,而且還會惹怒憐司,既然如此,你寧願不輪替。你從來不曾投過票,這次你也不會去投票。 如果你們有人願意救我,別說投票,要我做牛做馬也行。 你暗自嘀咕著走過佈告欄,忽地聽見了久違的鬼魂呢喃。 「姐姐,那我來發表政見好了。我的政見就是『我會救你』。」 只見年輕女性候選人海報的嘴唇開始顫動,緊接著變成一條橘紅色金魚,浮在空中。 他好久沒出現了。仔細想想,自從你認識憐司後,他便不再出現。 「好久不見。」 「我只會在你遭遇危機時出現。」 鬼魂啵啵笑道。 從前也是嗎?我記不得了。不過,現在的確是危急關頭。 「正確說來,是你自己救自己,畢竟我活在你體內嘛。其實,你早就知道該如何脫困,我只是提點一下而已。」 「我早就知道?什麼意思?」 「只要那個會揍你的男人消失,然後再拿到一筆助你脫離火坑的大錢,問題就解決了,對吧?」 沒錯。 你常常想,若是憐司消失就好了;若是能拿到一筆大錢,你就不必再賣淫了。 「你在說什麼啊,我要怎麼做才能辦到?」 「殺掉他就好了。」 鬼魂乾脆地說道。 「咦?」 「只要殺掉那個男人就好了。然後用他的命換錢。」 殺掉憐司? 用他的命換錢? 你還來不及意會,鬼魂又繼續往下說:「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機制,能用人命換錢。姐姐,你不是比一般人更熟悉那種機制嗎?」 鬼魂發出啵啵的笑聲。 「對,就是壽險。」 意識稍微清醒了些,你感覺到有人在輕拍你的臉頰。 接著,你聽見了聲音。 「——喂,你還活著嗎?還活著就應個聲啊。」 你緩緩張開雙眼。 組合屋的天花板與圓胖男進入你蒙矓的視野。 咦?這男人是誰…… 昏迷前的記憶,逐漸在你腦中蘇醒。 生日。被一隻像癩蛤蟆的客人內射。笨女人說她要奉子成婚。癩蛤蟆的精液從胯下流出來。回公司洗澡後,在返家途中遭到綁架。狩獵應召。四個男人。啊,對了,我被這個圓胖男掐住脖子強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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