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絕叫 | 上頁 下頁 |
|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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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工作——大家都說不應該做,你自己也覺得不應該做,卻無法說辭就辭。 然而,她卻要辭職了。就因為她懷孕了——不,就因為有個多金男子要娶她。 你覺得被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哦,是啊,真是可喜可賀啊。欸,樹裡,人家根本不需要你擔心嘛。 前一刻你還覺得「琉華固然令人不耐煩,卻也不討人厭」,如今你認為她可憎可惡。 不過,想必琉華心裡其實一點惡意也沒有。她眉開眼笑地與你分享喜悅,完全不管你想不想聽。 「他說名字由我來取就好,所以我想幫寶寶取個比較特別的名字。如果是男孩,就叫『宇宙』或『寰宇』之類的。」 嗯,對,隨便吧。你取這種名字,小心孩子一輩子怨恨你。 琉華繼續往下說。 「喏,你瞧,我這個人腦子不好使,很容易被騙,而且笨手笨腳的……」 我知道啊。原來你有自知之明呀? 「到頭來,像我這種女人,還是只能嫁人靠老公養啦。」 琉華自我嘲解,但對你而言,那話語的殺傷力如同迎面而來的鐵錘。她大概連自己在講什麼都不知道。 你啞口無言。 說話啊!快教訓一下這個笨蛋! 你絞盡腦汁想回嘴,雙腳卻已走到西武新宿車站的階梯前。 「呃,麻裡愛,這段日子多謝你的關照,也請你代我向樹裡問好。」 琉華低頭致意,眼睛紅腫。 我才想哭呢。 「啊,嗯,保重。」 你說出了違心之論。 「拜拜。」琉華揮揮手,轉身步上階梯。 「拜……拜。」你也揮揮手,目送琉華離去。 不對吧!你要說的是別的話吧! 琉華頭也不回地登上階梯頂端,從你的視野中消失。 與琉華道別後,你獨自走在連接東西新宿的新宿高架橋下方。這裡總是飄著一股腐臭味。 人行步道的牆壁成了新宿的藝術展示區,這陣子的參展作品是身心障礙者所創作的剪紙藝術畫。當然,目前的你沒心情欣賞藝術。 你在腦中不斷數落那個本名不詳的女人,將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一吐為快。 王八蛋!你以為自己一無所有?我看你運氣好得很,你可是懷了有錢人的孩子啊!你還辭了「這種工作」呢!你這個人笨歸笨,卻輕而易舉地得到了我夢寐以求的東西!一無所有的女人只能嫁人靠老公養?那你說我該怎麼做才能活下去? 「可是姐姐,你不是還有一個方法能助你脫離困境嗎?」 一旁傳來鬼魂的聲音。 你停下腳步,藝術展示區有一幅金魚剪紙藝術畫,只見魚群中混了一隻橘紅色金魚。 沒錯,我還有一個方法能讓我脫離現在的生活。 鬼魂在你耳邊(或說腦中)喃喃細語。 起初你覺得太荒謬了,自己根本做不出那種可怕的事。 可是鬼魂反復告訴你:「你辦得到。」 「姐姐,你還在猶豫嗎?你討厭這種生活吧?每天拼命賣身,還得忍受那傢伙對你拳打腳踢。」 「我辦不到。」你對著飄在空中的橘紅色魚影說,「太不正常了。」 「什麼叫正常?姐姐,現在的你正常嗎?難道一邊想著『為何我要從事這種工作』,一邊賣身,是正常的行為嗎?說到底,這個世界正常嗎?如何出生,如何長大,如何思考,如何生存,沒有一件事能由我們自己做主,全都是自然現象,毫無道理可言。在這個受命運擺佈、痛苦煎熬的世界中,哪有什麼正不正常之分?」 人類只是一種自然現象。 鬼魂總把這句話掛在嘴邊,而你也認為他說得沒錯。 「可是,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 「哈哈,姐姐,就我看來,光是在這種地方求生,就夠大逆不道了。」 你這位很久以前就放棄求生的弟弟說道。 「姐姐,你換個角度想想嘛。我以那種方式死去,你去當保險業務員、下海賣身,以及那傢伙找上門來——其實都是冥冥中註定的,好讓你放手去做這件事情。」 「胡說。你不是說全都是自然現象嗎?不過是巧合罷了。」 鬼魂發出啵啵啵的笑聲。 「沒錯,所以我才叫你換個角度想想啊。管他是不是巧合,你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是活人的特權啊,姐姐。」 弟弟的鬼魂所說的「方法」顯然是犯罪行為。而且,此事無法獨力完成,必須找個幫手,你卻不知該上哪裡找。 「我還是辦不到。沒有人幫我啊。」 「不對,姐姐,你不是辦不到,只是時機未到罷了。機會總有一天會到來的,而且會從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只要靜待水到渠成,問題就能迎刃而解。」 不能聽信他的話。再怎麼說,這都太強人所難了。 你對鬼魂的話充耳不聞,正想邁步離開那幅剪紙藝術畫,卻發生了一件事。 一股黏稠的液體從你胯下沿著大腿滴落。生理期明明還沒到啊,你想。 這種事已不是第一次發生,所以你馬上便明白了,這是數小時前那只癩蛤蟆射在你體內的精液。 「噁心!」你不禁大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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