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外國作品 > 絕叫 | 上頁 下頁 |
| 七九 |
|
|
|
綾乃在出差前告訴町田,想怎麼調查就怎麼調查。 町田若有所思地說:「啊,是的,這兩天我查了稅務記錄,發現一件有點奇怪的事情……」 綾乃靈光一閃,打斷町田的話:「你是不是查到鈴木陽子從事過保險行業?」 町田雙眼圓睜。 「您怎麼知道?」 「我偶然遇見了她的同學,是那個人告訴我的。」 綾乃將自己從咖啡廳打聽來的消息告訴町田。 根據町田的調查,鈴木陽子離婚後的2004年,在新宿的客服中心擔任派遣員工,2006年10月辭職,成為新和人壽的保險業務員,一直工作到2008年9月。 這麼說來,鈴木陽子2008年6月去「常春莊」探望母親時,仍從事著保險行業。 「這是她從事保險行業時的稅務資料。」 町田從桌上的文件堆中抽出一張報稅單複印件。 綾乃接過來掃視了一遍。 「咦,保險業務員算自營業者?」 「好像是。」 對於一名畢業於兩年制短期大學、無特別資歷的三十多歲女性而言,她賺得真多,甚至比刑警還多一點——刑警算是公務員中薪水較高的職業呢。 但即便如此,鈴木陽子也算不上高額納稅人。假如她靠著這點收入穿金戴銀,與其說「派頭十足」,倒不如說是「揮霍無度」。 「鈴木陽子任職過的新和人壽府中通訊處就在這一帶,所以今天傍晚我去了一趟,還在那裡知道了一條消息……鈴木陽子跟當時的經理芳賀曾有過一段地下情。」 「地下情?」 綾乃蹙眉。她自己也曾做過這種不道德的事。 鈴木陽子擔任保險業務員時,應該是離過一次婚的單身女子,這麼說來,對方是有婦之夫嗎? 「是一位快要退休、姓中根的資深員工告訴我的。據說芳賀是花花公子,很擅長操控女人。芳賀會先以上司的姿態嚴格管教下屬,如果對方開始崇拜他,他就會借機攻陷對方。他跟好幾個保險業務員都有肉體關係。」 不但如此,芳賀還利用保險業務員對他的迷戀,逼對方賣命工作。保險業界有兩個暗招,叫作「陪睡」與「買業績」,那些被芳賀迷得團團轉的女人,無不利用這些暗招沖業績,最後搞得身敗名裂。 綾乃感到心有戚戚焉,不禁咂了咂嘴。 「爛人,這種人應該被閹掉才對。」 綾乃非常瞭解,在崇拜對象的主動追求下,人很難不動心。她聽得怒火中燒。 「對不起。」町田向她道歉。 其實,町田不可能知道綾乃的過去,只是下意識地怕得罪她。 「你幹嗎道歉?」 「也對,對不起。」町田又道了聲歉,繼續往下說,「這個姓芳賀的男人在2007年年底惹了麻煩,接著就離職了。好像是跟蹤女人,但不是鈴木陽子,而且差點闖入民宅,對方就報警了。」 「搞什麼啊?」 這算哪門子花花公子?不對,喜歡欺騙女人感情的男人,說不定本性就是這麼愚蠢。 町田說,雙方當時私下和解,芳賀因此逃過了刑事訴訟,但是負責此案的分局還留有記錄。 「鈴木陽子辭掉保險工作,與那個姓芳賀的男人有關嗎?」 「是的。中根說,他原本以為芳賀走了,鈴木陽子正好逃過一劫,誰知她卻戒不掉陪睡與買業績的習慣,後來被接任芳賀的下一任經理舉發,就被公司解約了。」 簡單說就是被炒魷魚。之後,鈴木陽子就反復過著再婚與死別的生活。 「總而言之,鈴木陽子做過保險業務員,對吧?」 「是的,沒錯……看來,果然是保險金殺人案?」 綾乃點點頭。 這個方向最為合理。 要想查個水落石出,有必要針對鈴木陽子的三任丈夫詳加調查。 被告八木德夫(待業,四十七歲)的證詞五 4月6日那一天,我得知了這項計劃。是的,就是事發之前……應該說是事發當天。 那天,很難得的,他們在白天叫我去入穀的「Kind Net」辦公室。當時只有神代先生跟梶原在場。對,他們應該事先把人都支開了。 神代先生說:「我需要你去做一件別的事情。」還坦承之前交付給我的「工作」只是幌子……呃…… 是、是的,沒錯,他切入正題,說今晚要殺了「那個男人」,叫我幫他們把事情佈置成一場死亡車禍。 不對,什麼幫忙,說穿了就是要我去開車撞死人。神代先生說,雖然我會被抓,但只要計劃成功,我就不用坐牢,希望我務必幫忙。 那時他完全沒提陽子姐與壽險的事情,只說如果成功,包我一輩子不愁吃穿。 我當然嚇了一跳,還以為他們在開玩笑。可是,神代先生跟旁邊的梶原臉上都沒有一絲笑意。 我說自己做不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梶原聽了馬上大發脾氣,說我恩將仇報,還叫我有種就把以前拿到的錢跟吃下去的好東西全都吐出來。 我當然還不出來。神代先生確實對我有恩,而且我甚至認為只要乖乖照他們說的做,就不會背負殺人罪,也不用坐牢。 是的,我的價值觀恐怕已經扭曲了。可是,我還是沒膽子答應,只是像個木頭人一樣怔在那裡。 此時,神代先生冷靜地說:「這是復仇。」 他說那男人以前強姦了他的女兒。啊,是的,我從來不知道神代先生有家室。他說他女兒因為無法承受心靈創傷,最後自殺了;他太太也因壓力過大病倒,不久便撒手人寰。然而,將神代先生的兩名至親逼上絕路的男人,卻只被判處強姦罪,坐了幾年牢就拍拍屁股出獄了。 該說他演技好嗎?他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為妻子與女兒抱不平,看起來實在不像在說謊。 既然要復仇,為什麼他不親自下手?為什麼不事先告知,偏要等到當天才騙我加入計劃?其實冷靜想想,就會發現一大堆疑點,我卻徹底信了這一套。 我無法原諒那男人,認為他死有餘辜。 是的,那時我還沒去過神代先生在鹿骨的家。 沒錯。我萬萬沒想到,神代先生竟然讓那個他恨之入骨的男人住在自己家。 是,殺害沼尻先生後,我才見到陽子姐,也開始住進那個家。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