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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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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來到3月中旬,你母親即將動身前往長野。那天一早就下起了毛毛雨,這種天氣即使不撐傘,走在路上也不會有什麼感覺,但往往一回過神,就會發現自己已渾身濕透。 那天是星期天,公司休假,你送母親到離家最近的三美車站。 「這座小鎮三天兩頭下雨,怪煩人的。」 清晨天空昏暗,你們漫步在住宅區,你母親說話時臉上依然掛著那抹惹人厭的笑。 大型物品已經事先用宅配寄過去了,因此,你母親的行李僅有一隻手提箱,仿佛只是去旅行幾天。 前往車站的那條路,有一半與你跟小純的上學路徑重疊。 離開家門,經過第一個十字路口時,你憶起遺忘已久的初戀。 我跟山崎學長是在這裡道別的嗎?他現在在做什麼呢?當漫畫家是他的夢想,不知道實現了沒? 走了一會兒,你們來到了較寬的二線道馬路,往右是以前念的初中,往左是車站。 你們往左拐。 你母親悄聲歎了口氣。 你知道她又想起小純了。沿著這條路往右走一段距離,就是小純出事的地點。 「媽,我問你,如果小純還活著,你覺得他現在在做什麼?」 你不知道自己吃錯了什麼藥,竟然問母親這種問題。 「咦,這個嘛……」 你母親面露喜色,她展現想像力的機會來了。 「我想,他一定在東京的大公司上班,已經結婚生小孩了,說不定還會接我過去住呢。」 你母親的假設永遠都是那麼以自我為中心,其他現實人物都被她排除在外,包括你。 唉,也對,她就是這種人。 或許你只是想弄明白,母親是否完全沒有改變。 總算看見車站了,你沒有陪她進站台,只在檢票口送別了她。 「你也快點找個好人家嫁了,聽懂了沒?」 離別之際,你母親還不忘耳提面命。 「少管我。」 你說出了真心話。 「好吧。」你母親說完輕輕一笑,揮揮手說了聲「再見」,隨後消失在檢票口內,仿佛真的只是去旅行。 你的淚水就此決堤。 與母親道別後,你去站前的超市買了中午要吃的三明治和作為晚餐的冷凍炒飯,然後回家打開門鎖,走進玄關。 你試著說「我回來了」,當然無人響應,尾音消失在虛空中,顯得有點好笑。 從前四個人一起住過的家,如今只剩下你一人。 而你也即將搬離此地。 新家已經找好了。反正一個人住,那就選交通方便一點的吧。你在公司附近租下公寓,為了節省房租,你打算在老家住到3月底再搬走。 永田律師說3月底前搬走就好,而且不需要特別打掃,不用清空家裡,用不到的東西放著就行。 你在客廳吞下三明治後,放空腦袋,看電視打發時間。信息節目、猜謎節目、光看演員就知道兇手是誰的兩小時懸疑劇回放、傍晚的時事八卦評論……你不覺得這些節目有多好看,只是想打發時間。 一眨眼,窗外天色已暗,黏在窗戶上的水珠反射著屋內的亮光。看來外頭依舊細雨綿綿,只是肉眼看不清楚罷了。 回想起來,你母親從未離開過家,今晚是你獨處的第一個夜晚。 你的肚子餓了。即使只是一直看電視,肚子還是會餓。 你把冷凍炒飯放入微波爐裡加熱,吃完後又心不在焉地看起電視。 你看了綜藝節目三小時特輯和當紅偶像團體主演的特別偶像劇。現在剛好是電視節目的換檔期,特輯節目看都看不完,晚上的節目比起白天的好看一點。 你完整地看完了偶像劇,接著去洗澡。洗完澡後,你忽然想小酌一杯。在此之前,你從來不曾興起在家裡喝酒的念頭。 你本來想出門買酒,但突然靈光一閃,打開了廚房的櫃子。 櫃子最上層藏著「一隻鳥」。 那是酒瓶上的標簽。 你母親不喝酒,所以,這是你父親的收藏。 你拿起酒瓶,標簽內側寫著「波本威士忌」。你聽過波本,但不知道那是怎樣的酒。 你取出酒杯,斟了一點酒。 瓶口傳來咕嘟聲,介於黃色與褐色之間的液體滾入杯中。這就是人家常說的琥珀色嗎? 你把鼻子湊近杯口嗅了嗅,那味道聞起來跟啤酒相去甚遠,香醇中帶著苦味。 你平時都喝啤酒或是沙瓦①,不曾喝過沒有氣泡的酒類。 ﹛① 一種兼具汽水的清爽與酒精的刺激的調和酒。﹜ 你端起酒杯,輕舔了一口。 濃烈的酒味直沖鼻腔,味道很香,但酒精濃度也很高,才淺嘗一些,便使你口中發熱。這就是成熟男子喝的酒嗎? 啊,不過好像可以加水稀釋。 直接喝太嗆了,你索性把水倒進杯子裡,大約加了四倍的水,將琥珀色沖淡成淺黃色。 你又喝了一口。 嗯,還不錯。 雖然沖得似乎有點太稀了,不過對你來說剛剛好。 你端著酒杯坐回沙發上,環視整個客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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