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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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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普以後還會見到更多的艾倫·詹姆斯主義者。儘管艾倫·詹姆斯的遭遇,給他的觸動很大,但他對那些噁心的成人模仿者只有厭惡,她們的習慣是遞給別人一張卡片。卡片上寫著類似這樣的話: 「你好,我是瑪莎。我是一名艾倫·詹姆斯主義者。你知道什麼是艾倫·詹姆斯主義者嗎?」 如果人家不知道,她們就會遞過來另一張卡片。 艾倫·詹姆斯主義者,對蓋普來說,代表了那種吹捧她母親的女人,她們利用她幫助推進自己粗淺的社會訴求。 「我來告訴你那些女人的真相吧,媽媽,」他有一次對珍妮說,「她們肯定本來講話能力就很差,她們一生當中從來沒什麼值得一說的,所以她們切掉舌頭不算什麼偉大犧牲,而且事實上還能為她們避免許多尷尬呢。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 「你就缺那麼點兒同情心。」珍妮說他。 「我有很多同情心,對艾倫·詹姆斯。」蓋普說。 「那群女人自己一定也在別的方面受過苦的,」珍妮說,「這就是為什麼她們想團結起來。」 「然後給自己施加更多痛苦嗎,媽媽?」 「強姦是每個女人的問題。」珍妮說。蓋普頂討厭他母親這種「每個人」都如何如何的說法。他覺得這是把民主推往愚蠢極端的例子。 「也是每個男人的問題,媽媽。下次再有強姦案,我猜我也應該把我那傢伙割下來掛在脖子上。你也會尊重這種行為咯?」 「我們說的是真心的表態。」珍妮說。 「我們說的是真蠢的表態。」蓋普說。 但他會一直記得他所見的第一個艾倫·詹姆斯主義者,那個和他母親來他家的大個子女人,她離開時寫了張字條塞在蓋普手裡好像給他小費那樣。 「媽搞了個新保鏢。」她們揮手說再見的時候蓋普小聲對海倫說。然後他讀了保鏢的便條。 「你母親有兩個你那麼值錢。」 便條寫道。 但他實在無法說他母親什麼不好,因為蓋普和海倫結婚的前五年,珍妮都在養活他們。 * 蓋普開玩笑說他的第一本長篇小說叫作《拖延》是因為他寫了太久,但他持續認真地寫著,蓋普很少犯拖延症。 這部小說被說成是「歷史小說」。背景是戰爭年代的維也納,從1938年到1945年,一直寫到蘇聯佔領期間。主人公是個年輕的無政府主義者,在德奧合併之後他得小心隱藏行蹤,只待一個襲擊納粹的合適時機。他等了太久。重點是,他應該在納粹佔領前就襲擊,但當時他尚無法確定任何情況,他還太年輕無法看清局勢。而且,他母親,一個寡婦,珍愛自己的私生活,不關心政治,她藏著她死去丈夫的財產。 戰爭年代,這位年輕的無政府主義者,在美泉宮當動物園管理員。維也納人民鬧起了嚴重的饑荒,夜襲動物園便成了普遍的偷食方式,這個無政府主義者決定放走剩下的動物,它們當然無須對國家自身的拖延和納粹的默許負責。不過那時這些動物自己也在挨著餓,無政府主義者一放它們,它們就把他給吃了。「這不過是天性使然。」蓋普寫道。這些動物,反過來,也很輕易地遭到了遊蕩在維也納覓食的暴民的屠宰,就在蘇聯軍隊進城以前。那依然是「天性使然」。 無政府主義者的母親活了下來,住在蘇占地區(蓋普把她安排在他和母親住過的施溫德路上的公寓裡),她現在一次又一次見到蘇聯人的暴行,他們強姦,軍官都不例外,這可憐的寡婦終於無法容忍。她眼見這座城市重現中庸和自滿,這讓她想到納粹勢力抬頭期間自己的不作為,對此悔恨非常。終於,蘇聯人走了,1956年,維也納再次重獲主權。但這女人哀悼著兒子和她被毀壞的國家。每個週末她都在部分得到重建的美泉宮動物園逛逛,動物園又重現健康。憶起打仗時她偷偷來這裡看兒子。是匈牙利革命的爆發促使這位老婦採取了最後的行動。成千上萬的新難民湧入維也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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