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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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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我們做了很多。我都懷疑,如果沒有你,事情還能不能辦成。美智子總是對你心懷感激。」 「真殘酷啊,」松田歎著氣說,「戰爭把一切都毀了。我聽說是一次瘋狂的突襲。」 「是的。別人幾乎都沒有受傷。就像你說的,真殘酷啊。」 「對不起,我又勾起令人痛苦的事情來了。」 「沒關係。跟你在一起回憶她也是一種安慰。我又想起了她過去的樣子。」 「是的。」 女人端上了茶。她把託盤放下時,松田對她說:「鈴木小姐,這是我的一位老同事。我們過去關係很好。」 她轉向我,鞠了一躬。 「鈴木小姐既是我的管家,又是我的護士,」松田說,「我現在還活著多虧了她。」 鈴木小姐笑了一聲,又鞠了一躬,離開了。 她走了之後,我和松田默默地坐在那裡,都望著鈴木小姐剛才打開的紗門外面。從我坐的地方,可以看見一雙草鞋放在陽臺上晾著。但是花園本身我看不見多少,一時間,我很想站起來,走到外面的陽臺去。可是想到松田肯定想陪我出去,而他的身體又不允許,我便坐著沒動,心裡猜想花園是不是還跟過去一樣。在我的記憶裡,松田家的花園雖然不大,但佈置得很有品位:地上鋪著柔軟的青苔,種著幾棵形狀優美的小樹,還有一方深深的池塘。跟松田一起坐在那裡,我偶爾聽見外面傳來潑濺的水聲,我正要問他是不是養了鯉魚,他卻說話了: 「我剛才說,我現在活著多虧了鈴木小姐,這一點也不誇張。她不止一次起了關鍵的作用。你知道的,小野,雖然時運不濟,但我好歹還有一些積蓄和財產,因此還能雇得起她。別的一些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我算不上富裕,但如果我知道某個老同事有了難處,還是會儘量幫助的。畢竟,我沒有孩子,把錢留給誰呢?」 我笑了一聲。「你還是過去的那個松田。喜歡直截了當。謝謝你了,可是我來的目的不是這個。我也好歹積攢了一些財產。」 「啊,這使我很高興。你還記得中根吧?就是南帝國學院的校長?我還經常見到他。這些日子,他過得比乞丐強不了多少。當然啦,他表面上還撐著,實際上全靠借錢過活。」 「真可怕。」 「發生了一些很不公正的事情,」松田說,「不過,我們好歹保住了自己的財產。小野,你就更有理由慶倖了。你看上去還保住了你的健康呢。」 「是的,」我說,「我確實有很多理由慶倖。」 外面的池塘裡又傳來了潑濺的水聲,我想可能是小鳥在水邊戲水。 「你花園的聲音跟我那裡很不一樣,」我說,「只要聽聲音,我就知道我們是在城外。」 「是嗎?我都不記得城市的聲音是什麼樣的了。最近幾年,我的世界就只有這麼大。這座房子和這座花園。」 「實際上,我確實是來請你幫忙的。但不是你剛才暗示的那件事。」 「看得出來你不高興了,」他點著頭說,「還是過去的老樣子。」 我們都笑了起來。然後他說:「那麼,我有什麼可以效勞的呢?」 「是這樣的,」我說,「小女仙子,目前正在談論婚事。」 「是嗎?」 「不瞞你說,我有點替她擔心。她已經二十六歲了。戰爭把她給耽誤了。不然,她這會兒肯定早就嫁人了。」 「我還記得仙子小姐。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一眨眼都二十六歲了。正像你說的,戰爭把事情都耽誤了,甚至把大好的前程都耽誤了。」 「她去年差點兒就結婚了,」我說,「可是到了最後一刻,婚事沒有談成。既然聊到這個話題,我倒想問一句,去年有沒有人為仙子的事來找你?我沒有冒昧的意思,只是……」 「一點也不冒昧,我完全理解。可是,沒有,我沒跟任何人說過話。去年的這個時候我病得很重。即使有偵探來找,鈴木小姐也肯定會把他打發走的。」 我點點頭,然後說道:「今年也許會有人來拜訪你。」 「哦?那好,我肯定只會說你的好話。畢竟,我們曾經是很好的同事。」 「太感謝了。」 「你來看我讓我很高興,」他說,「不過牽涉到仙子小姐的婚事,這是完全沒有必要的。也許我們分手的時候不是很愉快,但那樣的事不應該成為我們之間的障礙。不用說,我肯定只會說你的好話。」 「對此我沒有懷疑,」我說,「你一向是個寬厚仁慈的人。」 「不過,如果這件事讓我們倆又聚到一起,我倒也蠻高興。」 松田費力地探過身,開始給我們的茶杯裡添水。「原諒我,小野,」他最後說道,「我覺得你好像還有什麼心事。」 「是嗎?」 「請原諒我這樣冒昧地追問,但是鈴木小姐很快就會進來,警告我應該回去休息了。恐怕我不能陪客人多呆,哪怕是過去的老同事。」 「當然,非常抱歉,我真是太不周到了。」 「別說傻話,小野。你暫時還不用離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什麼要緊的話想說就趕緊就說吧。」突然,他放聲大笑起來,說道:「天哪,你好像被我的無禮嚇呆了。」 「沒有沒有。是我太不周到了。不過,事實上我只是來談論我女兒的婚事的。」 「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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