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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畫像 我是科學家之子:我父親是農學家,我母親是植物學家,兩人都在大學執教。在我們家唯有從事科學研究才算光彩,我一個舅舅是化學家,大學教授,娶了一位女化學家(其實我有兩個化學家舅舅,娶了兩個化學家舅媽):我弟弟是地質學家,大學教授。我是家中敗類,唯一一個從事文學工作的。我父親是利古裡亞人,家族在聖雷莫歷史悠久:我母親是撒丁島人。我父親在墨西哥待過二十多年,是一所農業實驗中心的負責人,之後又去了古巴:在古巴我母親是他的助理,他們因交換研究論文而認識,在一次意大利短程旅行途中結婚:我是一九二三年十月十五日在哈瓦那附近一個叫聖地亞哥·德·拉斯維加斯的小村鎮出生的。很遺憾,我對古巴不復記憶,因為兩歲不到我人已經回到意大利聖雷莫了,我父親跟我母親回國一起主持一個園藝實驗中心。 關於我的遠洋誕生保存下來的不過是一個很複雜的出生地名(在篇幅有限的個人資料中我都用那個更真實的代替:聖雷莫),一些家庭回憶,以及我母親預見我將在異國成長,為了不讓我忘記故土所取的一個在意大利聽起來很像國家主義好戰分子的教名。一直到二十歲我都與雙親同住在聖雷莫,生活在一個滿植奇花異草的花園裡,和我父親那不知疲倦的老獵人一起徜徉在利古裡亞阿爾卑斯山區的樹林中。高中畢業後曾嘗試承繼家裡的科學傳統,但其實我心裡嚮往的是文學,結果中途輟學。同時德軍佔領了意大利中、北部,由於我青少年期所受薰陶,自然而然加入加里波第軍與遊擊隊並肩作戰。遊擊戰就在少年時我父親帶我認識的樹林中進行,在那片景色中我對自己有了進一步的認同,和對人類痛苦世界的初步發現。 因為那次經驗,幾個月後,那是一九四五年秋天,我第一批短篇小說誕生。第一篇寄給了一個當時在羅馬的朋友,帕維塞覺得不錯,交給穆謝塔的《阿瑞杜莎》雜誌發表。那一期的《阿瑞杜莎》出刊甚晚,拖到隔年。其間維多裡尼看了我另一個短篇,登在一九四五年十二月的《綜合科技》雜誌上。 我改念文學系,還是都靈,因為特別照顧由戰場回來的士兵,我直接插班三年級。一九四六年一年中考完所有四年該考的試,有些科目分數還不錯。四七年以研究康拉德全部作品為論文畢業。我大學念得太匆忙,後悔莫及,可是當時我心另有所屬:我積極投入政治,對此並不後悔:新聞工作,為《統一報》就各式題材寫稿:還有文學創作,那幾年我寫了為數驚人的短篇,一個長篇(二十天寫完,那是四六年十二月),書名是《通向蜘蛛巢的小路》,就這樣築起那個創作天地,之後起起落落我不曾遠離。四五年起,主要是四六年帕維塞回到都靈後,我開始圍著埃伊納烏迪出版社打轉,最早是去兜售分期付款書,一九四七年成為編輯,一直到今天。不過從我與《綜合科技》雜誌合作以來,米蘭和維多裡尼對我亦頻頻召喚。我跟羅馬的關係是爭辯加上吸引力,那裡有卡爾洛·萊維,和其他批評家如莫拉維亞、艾爾莎·莫蘭黛、娜塔利亞·金芝柏①。 ﹛① 艾爾莎·莫蘭黛(Elsa Morante,1912-1985),作家。以象徵-幻想手法描寫與現實格格不入的焦慮。娜塔莉亞·金芝柏(Natalia Ginzburg,1916-1991),作家。多以家庭情感、回憶及日常生活為寫作題材。埃伊納烏迪出版社中堅分子。其夫雷翁內·金芝柏於一九四四年死於納粹監獄。(譯者注)﹜ 我在鐵幕兩邊的一些歐洲國家旅行過,不過這些旅行不值一提。 工作方面需要潛心研究、做文獻整理的是《意大利童話》(一九五六年);花了兩年時間,我樂在其中;但後來未再繼續研究工作,我最關心的還是當一個作家,這已經夠我忙的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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