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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回 錦豹子徑逢戴宗 病關索街遇石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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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傑遭逢信有因,連環豹鎖共相尋。 矢言一德情堅石,歃血同心義斷金。 七國爭雄今繼跡,五胡雲擾振遺音。 漢庭將相繇屠釣,莫怪梁山錯用心。 話說李逵與李雲鬥了十餘合,不分勝敗。朱富便把朴刀從中間隔開,叫曰:「且不要鬥。」 二人都住手。朱富曰:「小弟多蒙師父指教槍棒,未曾報答。只是我兄弟朱貴,見在梁山泊做頭領。今奉宋公明將令,著他來照管李大哥。被你拿瞭解官,我兄弟如何回去見得宋公明?因此做下這事。恰才李逵要殺師父,卻是小弟不肯,只殺了土兵。我想師父回去不得,必來趕我。我卻在此相等。師父如今殺害了許多人,又走了黑旋風。怎生回去見得知縣?不如和我同上山入夥。未知尊意如何?」 李雲尋思半響曰:「賢弟,只怕他那裡不肯收留。」 朱富笑曰:「公明招賢納士,如何不容?」 李雲只得同去。 當日三人來趕車子,半路上朱貴接見,大喜,一起登程。至梁山泊大寨聚義廳來,拜見晁、宋二頭領。朱貴曰:「此人是沂水縣都頭,姓李名雲,綽號青眼虎。家兄朱富,綽號笑面虎。」 李逵訴說取娘情由,大哭一回。晁蓋等曰:「我叫你從容差人去接,免有此災。」 眾皆含淚不已。晁蓋仍令朱貴去客山下酒店。朱富老小,另處房屋住居。議設三處酒館,專一打聽事情,延接義士上山。本山西路童威、童猛開店。令李立山南開店。令石勇山北開店。仍立水亭號箭,接應船隻。山前立三座大關,令杜遷總行把守,但有委用,任從調遣。又令陶宗旺總督三軍,修理山路,砌築碗子城垣。令蔣敬掌管庫藏金銀,倉廒,出納數目。蕭讓管築中寨、山下三關文約、號簿。令金大堅刻兵符、印信等項。令侯健管造衣袍鎧甲,五方旗號。令李雲監造房舍。令馬麟監造戰船。令宋萬、白勝金沙灘下寨。令王矮虎、鄭天壽去鴨嘴灘下寨。穆春、朱富管收山寨錢糧。令宋清管設筵宴。都分付已定。 忽一日,宋江曰:「公孫一清回家探母,今去已久,不知消息。相煩戴院長去探聽一遭。」 戴宗曰:「小弟便行。」 拜別了眾頭領下山,作起神行法,望薊州去。三日來到沂水縣界。只聞人說:「前日走了黑旋風,連累都頭李雲,不知去向。」 戴宗聽了冷笑。當日正行,見一個大漢叫一聲:「神行太保。」 戴宗問曰:「壯士是誰?素未曾拜識,如何呼我姓名?」 那漢便拜。戴宗連忙答禮曰:「足下高姓大名?」 那漢曰:「小弟姓楊名林,祖居彰德府人氏,原在綠林中安身,江湖上都叫做錦豹子。數月前,酒店上遇見公孫勝先生,備說梁山泊晁、宋二頭領招賢納士,寫下一封書,叫小弟自來投寨入夥。誠恐不納,因此未敢造次。曾說山寨中有個飛報頭領,喚做神行太保戴宗,一日能行八百里。今見兄長行步非常,因此汗聲,不期果是仁兄。今日天使相會。」 戴宗曰:「我今去尋公孫勝先生,不期得遇足下。」 楊林大喜,結拜,戴宗為兄。戴宗收了甲馬,二人投店歡飲。次日早飯了,楊林曰:「哥哥使神行法,小弟去不得。」 戴宗曰:「我這法也帶得同走。」 便取兩個甲馬,縛在楊林腿上。自己只縛兩個,作起神行法。二人走到地名飲馬川,楊林曰:「前面高山必有賊在內。」 二人正來到山下,忽然一聲鑼響,走出一夥小嘍囉,擁著兩個好漢,各挺樸刀,喝曰:「會事的留下買路錢,饒你性命。」 楊林大怒,挺槍奔將入去,那上首的大漢便叫:「那是楊林哥哥?」 楊林認得上首大漢,便來相見。戴宗問曰:「那位壯士是誰?」 楊林曰:「他是襄陽人氏,姓鄧名飛。因他兩眼紅赤,人都叫做火眼狻猊。能使鐵鍊,人皆近他不得。」 鄧飛問曰:「這位兄長是誰?」 楊林曰:「是梁山泊好漢神行太保戴宗。」 鄧飛曰:「莫不是江州戴院長麼?」 戴宗曰:「小可便是。」 那兩個拜曰:「久聞大名,不想今日得會尊顏。」 戴宗又問曰:「這位大漢高姓?」 鄧飛曰:「他姓孟名康,乃是真定人氏,善造船只。因押花石綱,要造大船,嗔了提調官,要併責他,他把本官殺了,棄家逃出江湖,綠林中安身。因他長大,都叫他做玉幡竿孟康。」 楊林問曰:「二位兄長在此聚義幾時?」 鄧飛曰:「有一年,前遇著一位兄長,姓裴名宣,乃京兆府人氏。原是本府孔目出身,為人忠直聰明,人都叫他做鐵面孔目。舞得好雙劍。為一個貪濫知府到來,把他刺配沙門島。在此經過,被我們殺了防送公人,救他在此。他年長,讓為寨主。敢請二位同往小寨,相敘片時。」 二人隨至寨前,裴宣出寨迎接,到聚義廳上,分賓坐定,設度款待。戴宗說起晁、宋二頭領招賢納士,結識四方豪傑,許多好處。裴宣曰:「小弟寨中有五百人馬,金帛十車,仁兄不棄,引薦大寨,願聽號令。」 戴宗大喜曰:「果有此心,收拾行李。待小可去薊州見了公孫勝回來同去。」 三人大喜,當日吃得大醉。 次日,戴宗、楊林相辭下山登程。二人曉行夜住,來到薊州城。詢站公孫勝,並無人知道。次日行到大街,只見遠地鼓樂,迎個人來。戴宗、楊林立住看時,兩個小牢子,捧著綵繒之物。後面青羅傘罩個押獄劊子,那人生得好表人物,鳳眼蠶眉,面皮微黃,乃河南人氏,姓楊名雄。因隨叔伯哥哥來薊州做知府,在任而亡,一向流落在此。後來一個新任知府,卻認得他,因此就參他做本院押獄行刑劊子。更有武藝,面皮微黃,人稱病關索楊雄。市曹決囚回來,眾相識與他掛紅賀喜送回家去,正從戴宗、楊林面前經過。一簇人在路口攔住把盞,只見小巷裡走出七八個軍漢來,為頭的叫做殺羊張保,乃是薊州守禦城池軍人,帶幾個破落戶吃得半醉,見他賞賜得許多段疋,便趕來叫曰:「節級拜揖。」 楊雄曰:「大哥來吃酒。」 張保曰:「我不吃酒,特來問你借百十貫錢使用。」 楊雄曰:「我與你不曾交錢財,如何問我借錢?」 張保曰:「你今日騙得百姓許多財物,如何不借我!」 楊雄曰:「這是別人與我做好看的,怎麼是騙百姓?」 張保不應,領眾向前,把花紅段匹都搶去。楊雄大怒,向前打那搶物的,被張保把胸扭住背後,兩個揪住,楊雄被三人逼住,施展不得。只見一個大漢挑擔柴來,見眾人逼住楊雄,動手不得。那大漢放下柴擔,分開眾人,喝曰:「你們因甚打節級?」 張保睜眼喝曰:「餓不死的乞丐,敢來多管!」 那大漢發怒,把張保匹頭只一提,攧番在地。那幾個被那大漢打得東倒西歪在地。張保扒將起來走了。楊雄忿怒,趕入小巷去。那大漢在路口尋人廝打。戴宗看了暗地曰:「此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真壯士也!」 有詩為證: 路見不平誠可怒,拔刀相助是英雄。 那堪石秀真豪傑,慷慨相投入夥中。 戴、楊二人向前勸曰:「好漢且罷。」 扯到一個酒店,那大漢叉手曰:「多蒙二位解救,敢問姓名?」 戴宗曰:「我乃戴宗、楊林,外鄉人氏。因見壯士仗義,只恐拳重失手,誤傷人命,特地請壯士到此吃幾杯。」 那大漢曰:「多得二位解拆,又蒙賜酒,確是難當。」 楊林曰:「四海之內皆兄弟也。有何傷乎!」 三人坐定,先與酒保爭一兩,整過酒來。戴宗問曰:「壯士高姓?」 那漢曰:「小人姓石名秀,祖居金陵建康人氏。自幼學得槍棒。一生執意,路見不平,便要相助,江湖上叫小人做拼命三郎。因隨叔父來此販牛馬,消折本錢,流落在此賣柴度日。」 戴宗曰:「賣柴怎能勾發跡?如今朝廷不明,奸臣當道,何不去投梁山泊入夥。朝廷招安,都有官做。」 石秀歎曰:「小弟無門可進。」 戴宗曰:「壯士若肯去時,小可引進。」 敘話將散,忽聽得外面公人趕入店來,戴宗、楊林見人多,慌忙出店走了。石秀起身迎住曰:「節級那裡去來?」 楊雄平身作揖曰:「才蒙足下救我,只顧趕奪段疋,回來不見足下,人說你在酒店吃酒,特尋至此。敢問足下高姓?」 石秀通知姓名。楊雄大喜,喚酒保擺酒過來。「我今日結拜三郎為兄弟。」 石秀大喜曰:「敢問節級貴庚?」 楊雄曰:「我今年二十九歲。」 石秀曰:「小弟今年二十八歲。就請節級坐,受拜為哥哥。」 楊雄大喜暢飲,稱還酒錢,帶石秀回家。楊雄便叫:「巧雲快來,與叔叔相見。」 那婦人生辰原是七月七日生,因此名喚巧雲。先嫁薊州王押司。兩年身故,後嫁楊雄。石秀見了,忙施禮曰:「嫂嫂請坐,石秀參拜。」 婦人還了兩禮,收拾一間空屋,石秀安歇了。 卻說戴宗、楊林尋問公孫勝兩日,絕無下落,收拾行李,便投飲馬川來。邀裴宣、鄧飛、孟康扮作官軍,望梁山泊來。見了晁蓋、宋江等人,大喜,收為頭領不題。 且說楊雄丈人潘公,卻和石秀開個屠宰鋪,眾親鄰都來賀喜。時值冬初,石秀換了新衣,下鄉買豬。兩日回來,只見鋪店不開。到家看時,肉案砧頭都收了,石秀忖曰:「哥哥出外跟官,不管家事。必然嫂嫂見我做了衣裳,又兩日不回,故此不做買賣。我休等出言,自先辭回鄉。」 便去收拾行李,拿簿帳來見潘公,潘公安排素食,請石秀坐定吃酒。石秀曰:「老丈且收過這本明白帳目,我有半點私心,天地誅滅。」 潘公曰:「叔叔何故出此言?」 石秀曰:「小人離家七年,今欲回去走一遭,交還帳目,今晚相辭,明日早行。」 潘公聽了笑曰:「叔叔且住,聽老漢說明。」 正是:報恩壯士提三尺,破戒沙門喪九泉。且聽下回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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