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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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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過三巡,食供兩套,蔡京、高俅舉目觀看,卻不認得,忍不住開言道:「某等放廢之人,何勞盛舉。只是素未識荊,好生不安。」 李應笑道:「太師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四海具瞻的。雖是向日屢沐恩波,但不得一覲龍光。高太尉、童樞密會過兩三次,難道便忘了?」 又飲勾多時,李應道:「太祖皇帝一條杆棒打盡四百軍州,掙得萬里江山,傳之列聖。道君皇帝初登寶位,即拜太師為首相,燮理陰陽,掌軍國重事,怎麼一旦汴京失守,二帝蒙塵,兩河盡皆陷沒,萬姓俱受災殃,是誰之過?」 蔡京等聽了,心中不安,想道:「請我們吃酒,怎說出這大帽子話來?」 面面相覷,無言可答,起身告別。李應道:「雖然簡褻,賤名還未通得,怎好就去!」 喚取大杯斟上酒,親捧至蔡京面前,說道:「太師休得驚慌,某非別人,乃是梁山泊義士宋江部下撲天雕李應便是。承太師見愛,收捕濟州獄中,幸得救出,在飲馬川屯聚,殺敗金兵。今領士卒去投宗留守以佐中興,不意今日相逢,請奉一杯。」 高俅、童貫、蔡攸俱各送上。蔡京等驚得魂飛魄散,推辭不飲,只要起身。李應笑道:「我等弟兄都要奉敬一杯,且請竟坐。」 只見王進立起身來,把白須一張,喝道:「高俅!我非是梁山泊上人,是八十萬禁軍教領王進。你本無賴小人,學使槍棒本事低微,要與我先父較量,一棒打翻。不歸咎自己,反要挾仇報怨,害我性命。車投老種經略相公處,升授兵馬指揮使,今日特地與你剖明。」 高俅頓口無言。又見小旋風柴進出位來道:「我是大周柴世宗嫡派子孫,住在滄州橫海郡,小旋風柴進便是。先朝賜有丹書鐵券,安居樂業。你使族弟高濂做高唐知州,那殷天錫恃了姐夫的勢,把我叔父柴皇城嘔死,要占花園。黑旋風李逵路見不平,把殷太歲打死,高濂將我監禁在獄,幸得宋公明救上山寨。受了招安,破方臘時曾建大功,我辭了官爵,歸隱滄州。你又使高源為滄州太守,湊著奉旨搜括金銀。高源公報私仇,要殺我全家。通倚了你的勢!如此橫行,怎生忍得?」 高俅亦無言可對。裴宣執著雙股劍走到筵前道:「這是舊事,不必提起了!軍中無以為樂,待我舞劍以助一醉。」 出雙劍左盤右轉,如兩條電光繚繞映帶,寒光閃閃,冷冷颼颶,盡皆喝采。舞罷彈著劍作歌道: 皇天降禍兮,地裂天崩。 二帝遠巡兮,凜凜雪冰。 奸臣播弄兮,四海離心。 今夕殄滅兮,浩氣一伸! 蔡京四人聽得面如土色,燕青道:「舞劍不如相撲。高太尉,可記得統兵到梁山泊戰敗之後,你被浪裡白條提上山來,宋公明設席相待,酒後我和你相撲?今日夜長無事,再和你交交手看。」 樊瑞道:「童貫!你聽信趙良嗣、郭京說公孫勝會使妖法,差兵馬去二仙山捉拿,與公孫勝甚麼相干,通是我混世魔王樊瑞幹的!教你今夜認得,那右邊第二位,頭戴星冠身披鶴氅的,就是公孫先生。」 押差官道:「列位也講得勾了,夜深酒多,即此告別。這四位是朝廷犯官,小可押解亦不可造次。」 樊瑞圓睜怪眼,倒豎虎須道:「你這甚麼幹鳥,也來講話!我老爺們是天不怕地不伯的。這四個奸賊不要說把我一百單八個弟兄弄得五星四散,你只看那般綿繡江山都被他弄壞。遍天豺虎,滿地屍骸,二百年相傳的大宋瓦敗冰消,成甚麼世界!今日仇人相見,分外眼睜!難道不容我們說幾句話麼!你這幹鳥若再開口,先砍你這顆狗頭!」 押差官嚇得渾身泠汗,哪裡敢再開口。李應叫把筵席撤開,打掃潔淨,擺設香案,焚起一爐香,率領眾人望南拜了太祖武皇帝在天之靈,望北拜了二帝,就像啟奏一般齊道:「臣李應等為國除奸,上報聖祖列宗,下消天下臣民積憤!」 都行五拜三叩首禮。禮畢,抬過一張桌子,喚請出牌位來供在上面,卻是宋公明、盧俊義、李逵、林冲、楊志五人的名號。點了香燭,眾好漢一同拜了四拜,說道:「宋公明哥哥,眾位英魂在上,今夜拿得蔡京、高俅、童貫、蔡攸四個奸賊在此,生前受他謀害,今日特為伸冤,望乞照鑒!」 蔡京、高俅、童貫、蔡攸盡皆跪下,哀求道:「某等自知其罪。但奉聖旨去到儋州,甘受國法,望眾好漢饒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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