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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一


  ▼第十一回 駕長風群雄開霸業 射鯨魚一箭顯家傳

  話說李俊見天水相連,這風波又不是太湖氣象了。土人說罛船開不得洋,甚是憂心,見樂和說有人送船,不解其故。樂和用手指道:「那兩個海舶,他若不肯送我們,借了他的罷了。」

  李俊會意道:「這倒使得。」

  沿海灘上尋到海舶邊來,見兩個西商,掀開衣襟,露出大肚子,指揮小郎們裝貨。旗號掛著樞密府,是往日本貿易的。梢公水手共有百余人,打點明日開洋。李俊、樂和看得詳察,到船中悄悄與眾人商量定了。

  到了半夜,海舶上人睡著了,費保、倪雲當先,一擁而上,大喊殺人。西商、小郎聽得鑽出,排頭砍了十多人,喝道:「舵工梢水不許走!」

  只得伏定。把死屍撩入海中,打掃血跡,引家眷上船,資財搬運過來,見舶內盡是綢緞、絲綿、蟒衣,珍異物件。棄了罛船,叫舵工把定舵,水手拽起風帆,趁著東北風,望西南而進。出了大洋,眾人一看,但見:

  天垂積氣,地浸蒼茫。千重巨浪如樓,無風自湧;萬斛大船似馬,放舵疑飛。神鼇背聳青山,妖蜃氣噓煙市。朝光朗耀,車輪旭日起扶桑;夜色清和,桂殿涼蟾浮島嶼。大鵬展翅,陡蔽烏雲;狂颶施威,恐飄鬼國。憑他隨處為家,哪裡回頭是岸?

  那海舶行了一晝夜,忽見一座高山,隱隱有鐘罄之聲。李俊問道:「這山是哪裡?」

  水手道:「開船時東北風,轉到這裡是普陀山,觀音菩薩道場。如今春天,進香的甚多。」

  花恭人在艙內聽得普陀山,與姑娘說道:「我二人遭逢大難,幸得脫離。今便路到靈山,何不去進一炷香?也是難得的。」

  秦恭人道:「但憑嫂嫂主張,這是善事。奴在家繡得兩首長幡,要舍到杭州天竺寺,不得其便。今在此經過,舍在菩薩面前,尤為勝果。」

  花恭人叫兒子與伯叔講知,母親、姑娘要到山上進香,不知可否。李俊道:「我等殺業已多,今遇活佛去處,也要去磕個頭兒。」

  喚水手灣船,搭起扶手,花恭人、秦恭人,費保、倪雲娘子,養娘、丫鬟隨著,先上了崖,留狄成看船,李俊、樂和、花逢春、童威、童猛、費保、倪雲、高青一同上去。本山住持見一起男女服色整齊,迎到客堂先奉了茶,即設素齋款待。到晚,香湯沐浴。五更起來,同四方來的善男信女,到大殿上焚香禮拜已畢,李俊取一百銀子與住持打個合山齋。到盤陀石、潮音寺、紫竹林、捨身岩各處玩了一日,下船開去。

  又行了兩日,到韭山門,是浙閩交界之所。有一員守備,領三百名兵,十個戰船在那裡把守,盤詰奸細,防倭國侵犯及私通外番的。遠遠望見李俊船到,一聲號炮把戰船一字兒擺在隘口。鄭守備全身披掛,手拿三尖兩刃刀,立在船頭,叫兵卒架起火炮便要打來。樂和急叫道:「不要動手!咱是奉樞密府令箭信牌,到福建採辦香珀的。」

  守備道:「既有樞密府照驗,取過來看。」

  樂和將前日劫了西商原有一角批文,看得不明白,就遞了過去。那守備接過一看,喝道:「分明是奸細了!既是樞密府批文,說著往高麗公幹,怎說福建採辦香珀?」

  費保見決撒了,取一柄五股魚叉劈頭擲去,剛擲中守備咽喉,撲通的倒墜下海。童威、童猛、倪雲、高青一齊跳過,拔出腰刀便砍。有個人,將巾綿甲,身軀長大,叫道:「不可造次!你這夥人都有些認得,莫不是梁山泊上好漢麼?」

  李俊道:「只我便是混江龍,你問他怎的?」

  那人便在艙板上拜道:「原來是舊主人。」

  李俊叫扶起,問道:「足下是誰?」

  那人立起,說道:「我叫做許義,是浪裡白條張順部下。從征方臘,張頭領死在湧金門,我就不去了,住在杭州。後來投到江都統標下,做了哨官,撥來守這韭山隘口。梁山泊上頭領,俱是認得的,隔了幾年,一時叫不出。如今要到哪裡去,在此經過?」

  李俊道:「我等在中國,耐不得奸黨的氣,要尋一個海島安身。」

  許義道:「我在此已久,海道盡熟。待我隨了去,揀一處豐腴地方何如!」

  李俊大喜道:「這樣極好,只怕你是官身去不得。」

  許義道:「哪裡是什麼官身,我也是潯陽江上人。從張頭領到江州劫法場,白龍府聚會我也在哪裡。上梁山泊幾年,好不快活!宋大王真是好人,待我們如手足一般。聞得在楚州被好臣藥死,著實傷感了一番。這守備是高俅的表侄,叫做田富,一些本事也沒有,有高俅腳力,營幹這守備。專會克減軍糧,用刑嚴酷,這三百名兵都是切齒的。幾番要結果他,奉我做主,也思量尋了小島容身。我自忖才力不濟,阻住了。不然,叫他們都隨了去?李頭領,你那時還黑瘦,如今肥白得多了,又長出虯髯,幾乎認不出了。」

  李俊正恐兵力單弱,器械不備,今有三百名兵來歸,心中甚喜,取出三百兩銀子,分給眾兵,盡皆叩謝。

  在韭山門營房過夜,明早風色正順。許義引路,帶了十隻船一同進發。天色晴明,波浪不起,李俊喜樂。叫取酒與眾兄弟敘談,喚許義同坐了吃酒。忽聽得後面梢上舵工叫道:「不好了!快些灣船!」

  水手忙落了風篷,用力撐到沙嘴上,拋下錨碇。李俊驚問道:「怎的?」

  水手搖手道:「不要響!」

  忽見白浪如山,噴雪鼓雷的響,見一大魚,豎起脊翅如大紅旗一般,揚須噴沫而來,那船似笸簸一般翻覆不定。花逢春看見,立起身來,取下鐵胎弓,搭上狼牙箭,左手如托泰山,右手如抱嬰孩,覷得親切,颼的一箭射去,正中大魚的眼睛。那魚負疼把尾亂掉,那波浪滾起有三丈多高,十丈多遠,潑得滿船都是水。虧得下碇堅牢,不致傾覆。許義急喚軍士放箭,二三十把弓一齊射去,那魚雖然力猛,當不得亂箭攢射,也有穿腮的,也有透腹的,動彈不得,翻了轉來,浮在水面,那波浪勢定。二三百兵一齊把撓鉤搭著,用力扯到沙灘上來,首尾足有數十丈,猶然巨口唅呀,眼珠閃動。舵工道:「此是鯨魚。我們慣行海道,也時常看見。這是小的,若是大的,把口一吸,那船還不勾他當點心哩!」

  李俊道:「花公子這神箭真是家傳!知寨初到梁山泊,見一群雁飛鳴而來,知寨一箭貫了兩隻,晁天王和眾人無不驚異,可見將門有種。若無這箭中他眼珠,怎生拿得?可喜可敬!」

  眾人盡把利刃剁割魚肉,剖開肚腹,見二三十斤一個癩頭黿尚未變化哩!那兩個眼睛烏珠挖將出來,如巴鬥大小。樂和道:「將他鏤空當水晶燈,點上火,瑩亮好看。」

  盡道有理。將魚肉煮起來,肥美異常,五六百人個個厭飫,多的醃了。為這魚倒停住一日。

  又行兩晝夜,忽然擱了淺。許義起來一看,道:「此是清水澳,暹羅國界上了。這島土地肥饒,有些景致。」

  請李俊等上崖散步,只見山巒環繞,林木暢茂,中間廣有田地。居民都是草房零星散住,牛羊雞犬,桃李桑麻,別成世界。問土人道:「此間有多少地面?屬那州縣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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