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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頭語

  小說是一種藝術作品,在學識和技術方面,個人修養不同,自有其特殊作風,然時代的社會意識和群眾觀點,以及當前文藝工作者的使命,是每一藝術作品的共同條件,通過了這些條件,寫出的作品,不論其歷史性和現代性的,武俠的或戀愛的,立場確定,意趣自高,中外名著不乏先例,我想這些觀點,是作者讀者以及批評家出版界應有的共同認識。

  小說上面為什麼要冠上「武俠」、「言情」、「社會」等字樣來區別?我想這是近幾十年內,出版家迎合社會一時的好尚,冠上了這些名詞,形成了一種社會風氣,一般小說家也投入了這個旋渦,迷途忘返,自命為某種小說的作者,其實真正藝術,成熟的作品,一部有一部的涵義,絕不能用簡單的名詞,硬加區別,比如一部《水滸》,描寫方面有武俠、有戀愛,但是這些描寫,是某一時代的反映,是文字技術的一種穿插,全部作品,自有其涵義所在,不能硬用一種名詞來區別和範圍它。

  我是一個藝術沒有成熟的作者,曾經一時投入了武俠小說作者群的旋渦,但是近年來,我寫的幾種有歷史性的作品,如僅用武俠二字來範圍,我是不大願意承認的。

  武俠小說確是要不得,確是應該淘汰,但是要不得的責任,卻不在「武俠」兩個字上,武俠二字的出處,可以用《史記·遊俠列傳》所說:「俠以武犯禁」這句話做根據。這個「禁」字,便是封建時代,專制君主的法令,這種法令,往往偏向於官紳豪霸一流,官紳豪霸利用這種法令來魚肉窮苦的民眾,奴隸沒有保證的工農,扶弱抑強的俠客,便在這種壓迫下產生,鬥爭的對象便是官紳豪霸,同時也不得不觸犯了禁令,而逃亡遠遊,遊俠的名詞,大約是這樣來的,這個俠字,是少數或多數民眾的同情尊稱,在官紳豪霸的眼內,當然是盜賊,凡是被人尊稱俠客的,多少是封建時代壓迫下的一個反抗者,不過這個俠字,有廣義、狹義之分,如果小說裡俠客故事,擴充到廣義上去,如「抗秦救趙」的信陵君,在本國是「唇亡齒寒」,應該「同仇敵愾」,在趙國民眾,卻不能不謳歌信陵君的俠義行為,這個俠字,便不是一個人一事的狹義奮鬥,故事亦顯出特具精彩來了,可惜許多武俠小說裡,往往把一個俠客,染上了個人英雄主義的暗淡色彩,反而把俠字的精彩本色沖淡了。

  我根據了上面一點淺薄的意識,我又寫了這部《鐵漢》,我本意把它寫成劇本的,為便利出版起見,先以小說體裁發刊,而結構制插,仍有點近於舞臺劇的形式,匆匆寫成,紕繆定多,尚希讀者予以不客氣的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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